王主任把表往前推了推。

“都签个字吧。

明天最后一天，后天早上统一开封核算。”

李深接过笔，在表上签了字。

笔是圆珠笔，油墨有点洇，他签得慢，一笔一划。

郑老歪坐在自己店里，对着那张表看了半天。

五十五斤，三百三十块。

他把表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响。

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对面看了一眼。

那边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谁也没看。

扭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肩膀起伏，喘着粗气。

然后推开门，走了。

候老转和谢大嘴跟在后头。

一个低头，看着地面。

一个沉着脸，腮帮子上的肉绷着。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李深回到店里。

等门关上，他才往外看了一眼。

“黄毛。”

声音不大。

门外有个黑影动了动。

很快，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角钻出来，溜进店里。

黄毛头发乱糟糟的，一撮一撮支棱着。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破了，线头拖在外面。

他眼睛滴溜溜转，一进门就往四周扫了一圈，像老鼠进洞先看有没有猫。

“大爷，有情况。”

李深看着他：“说。”

黄毛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他又往窗户那边瞄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

“郑老歪昨晚去见了‘老刘肉铺’的刘瘸子。

刘瘸子那地方您知道，专收病死猪，便宜得很。

郑老歪又进了两百斤‘特价肉’，比之前那批还便宜一半。”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

人凑过来，一股子烟味儿。

“我还听见他们说……要找机会在咱们的卤汤里‘加料’，然后闹事。”

李亚男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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