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些红圈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一动不动。

“你不是笨。”

白薇薇说，声音放低了，“你只是没认真学过。”

刘宏达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眨了好几下，没让眼泪掉下来。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白老师，我以前觉得自己就是混日子的料。”

“现在呢？”

“现在……”他吸了吸鼻子，鼻子有点堵，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好像也能考上大学。”

白薇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动作很轻，手掌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又拿开。

他的头发有点硬，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有几根翘着。

“不是好像，是一定能。”

刘宏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像是怕被人看见。

袖子是蓝色的，擦完湿了一小块。

“去吧。”白薇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期末及格就行。”

“及格就行？”

“对，及格就行。

一步一步来。”

刘宏达用力点了点头，下巴磕了一下又抬起来。

他转身往教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薇薇还站在走廊上，冲他摆了摆手。

他跑着进了教室，推门的时候门框哐当响了一声。

李深在教室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笔尖停在草稿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刘宏达进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他坐回座位上，把那张化学卷子摊开，压在课本底下，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笔，拧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

窗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蹦一下停一下，翅膀扑棱扑棱响。

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背书，声音嗡嗡的，有人在传纸条，纸条叠成方块，从这排传到那排，有人趴在桌上睡觉，胳膊底下压着一本翻开的书。

黑板上写着倒计时，粉笔字白白的，一笔一划挺清楚。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21天”。

这期间，李深一直没等到化学竞赛评委组的消息。

一等奖的事悬在半空，像一根绳子吊着，不上不下。

他有时候路过传达室会往里看一眼，白薇薇也去问过两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还在核定中，等通知”。

他也就没再惦记。

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惦记也没用。

那天是十二月下旬的一个上午，天冷得厉害，教室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霜，外头的老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跟几根手指头戳在天上似的。

语文老师正讲着课文，粉笔在黑板上写得吱吱响，一笔一划挺用力。

李深低头做笔记，手冻得有点僵，写字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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