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嘴角往下撇了撇，用鼻子哼出一口气，

“你一个乡巴佬，知道什么。”

李深放下筷子，在碗沿上搁好对齐。

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动作很慢，从嘴角擦到下巴，把纸巾叠了一下放在碟子旁边。

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德才，目光在他发际线上停了一下。

“二舅，我看你头上有点绿。”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几秒。

系统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虚拟的眼泪飙出来，草裙都甩飞了。

「哈哈！

宿主你这嘴是开了光的！

你看周敏那个脸，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周敏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她的手拍在桌上，啪的一声。

筷子跳了一下，酒杯倒了，酒洒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

“放屁！”

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我们宋所长是女的！

女的！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她手指着李深，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像一滴凝固的血，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王德才的脸也挂不住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

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瞪着李深，像要吃人。

“李深！

你这是什么话！

我们王家供你妈吃，供你妈穿，你妈嫁出去这么多年，王家亏待过你们吗？

你今天当着王家人的面说这种话，你们李家还有没有一点家教！”

刘桂兰跟着帮腔，瓜子也不嗑了，把手里剩下的往桌上一扔，拍着大腿。

“就是！

秀兰你看看你儿子，读了几天书，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连长辈都敢骂！

你们李家就这么教孩子的？”

王德厚终于抬起头，看了李深一眼，又看了王秀兰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夹那粒怎么也夹不起来的花生米。

他的沉默比所有人的指责都重。

王鹏也不甘落后，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李深，你算什么东西！

你一个学渣！

我爸我妈好心请你们吃饭，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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