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没理他。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把纸叠成方块放在碟子旁边，然后转头看着王秀兰。

王秀兰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

两只手放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妈，你也看到了。”

李深声音不大，

“他们根本不是好心请我们吃饭，而是借着吃饭给咱家显摆优越感。”

王秀兰的手从桌下伸上来，握住了李深的手。

她的手凉，手指粗糙，掌心的茧磨在李深的指节上。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话。

她说的是“妈知道，妈对不起你”。

李守田放下筷子，筷子在碗沿上滚了一下掉在桌上。

他没去捡，而是抬起头，憨憨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

“深子，你也是的。

我在家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出来不要招猫逗狗，你非不听。

这下可好，被一顿咬吧。”

他说“招猫逗狗”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不经意，但王鹏的脸一下子红了。

李守田说完又憨憨地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伸手去拿那根掉在桌上的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吃饭。

李深抬头看了李守田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行啊，我老爹。”

系统抹了把虚拟的汗，瘫坐在地上。

「你爸这嘴，本系统服了。

表面憨厚，内里全是刀。

你们李家一个个都是狠人，本系统以后可得罪不起。」

王德才气得手都在抖。

他指着李守田，手指在空中点了好几下，像在戳一个看不见的按钮。

“你……你说谁是猫狗？

李守田你一个泥腿子，你骂谁！”

周敏更不干了，声音尖得能把水晶吊灯震下来。

“你们李家欺人太甚！

德才，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饭就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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