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杯盖冒着热气。

她坐在李深旁边，翻着合同，看得很快，但每一条都仔细。

她之前在qq里就跟李深沟通过合同条款，这次应李深要求来接，处理合同的事。

她翻到版权分成那一页，用手指点着数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完抬头看李深。

这时候系统穿着一身律师袍，戴着假发，手里拿着一把虚拟的小木槌。

“宿主，签吧签吧，本系统帮你看了，没问题。”

李深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他签的是“李深”两个字。

吴启明接过合同，检查了一遍签名处，笑着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扣好铜扣，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着，上面印着榕树下的标志。

“狗蛋大神，这是定金，十万。

剩下的四十万，等合同生效后一周内到账。”

李深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没有打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条金线。

签完合同，时间已近中午。

李守田和王秀兰坐上回村的三轮车。

王秀兰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那个红色的礼品袋，里面装着吴启明给的红包，还有几盒营养品。

她的手一直按在礼品袋上，怕颠簸的路把东西颠出来。

李守田发动车子，柴油机的轰鸣声震得车斗直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挂上挡，走了。

三轮车拐出宾馆的院子，上了主路，越走越远，尾灯在阳光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初五开学，东阳中学的校门口又热闹起来。

寒假作业还没收齐，有人在走廊上补抄，有人蹲在花坛边上对答案，有人拎着从家里带的腊肉和咸菜往宿舍走。

刘宏达把深达通讯店交给表姐帮忙打理，自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进了教室。

他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深哥！

我叔过年帮咱店卖了二十多台bp机！”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拉链，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

他指着其中一页，手指在数字上点着。

“你看，腊月二十八那天，光下午就卖了五台。

有一个老板一口气买了两台，说一台自己用，一台给老婆。”

李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了。

“你叔，为什么帮咱们卖bp机？”

刘宏达把笔记本合上，塞回书包，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你猜”的狡黠。

“因为我雇堂姐来咱店上班了。”

李深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真有你的。”

刘宏达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他的脸被冬天的风吹得有些糙，两颊泛着红。

林婉清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浅蓝色封皮，边角用透明胶带裹了一圈。

她把笔记本放在李深桌上，没有推，是轻轻搁上去的。

“恭喜你进入国家队。”

语气很平，跟平时在班上说“交作业了”一样，但她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深抬头看她，她的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平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书，眼睛盯着第一页，但那一页她看了很久也没翻。

系统冒出来，穿着一身学生装，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林班长这恭喜也太冷淡了吧？

本系统还以为她要给你一个拥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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