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机会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童校长。

童校长的脸上挂着笑，眼角有皱纹，笑起来挤在一起。

白薇薇站在门边，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压出一道浅痕。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微微往里收。

她当然知道精英班的好处。

一班的学习氛围比五班好太多，葛老师带的数学竞赛成绩年年全县第一，教室里的空气都是紧绷的、向上的、不服输的。

李深如果去一班，有更好的对手，更快的节奏，更大的进步。

但她不想让他走。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深，但刚好卡在某个让她不舒服的位置。

她没有资格留他。

她是老师，她应该为学生的前途考虑，而不是为五班的成绩，更不是为了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封面被她攥出了几道折痕。

李深不看门口。

他坐得直，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童校长。

“校长，我想问三个问题。”

童校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沿贴在嘴唇上。

他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下巴抬了一下。

“你问。”

“第一，我走了，五班怎么办？

白老师怎么办？”

童校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白薇薇站在门边，低着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来，落在李深脸上。

他没有回答。

“第二，您觉得精英是选出来的，还是教出来的？”

童校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去。

“第三，如果普通班永远没有逆袭的机会，那分班的目的是什么？”

童校长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搭在杯沿上。

他看着李深，眼睛里闪过惊讶，闪过思索。

办公室里安静了。

暖气片咕噜响了一声，热水从管道里流过，铁皮膨胀又收缩，细碎的吱嘎声。

窗外有人在扫雪，扫帚刮在水泥地上，沙沙沙，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

李深站起来，把沙发上的坐垫扶正，椅子腿落在地毯上，没出声。

他平视童校长，不躲不闪。

“我的根在五班。

我想证明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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