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扭头就走。

百褶裙的裙摆甩起来，在夜风里展开。

她走下台阶，穿过操场，绕过花坛，走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身很长，在路灯下反着光，一面黑色的镜子。

车门从里面推开，她钻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

车内，后排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深灰色羊绒大衣，藏青色围巾绕了两圈，两端塞进领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经济日报》，折了两折，头版有一行大字。

他把报纸放在膝盖上，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动作很慢，很稳。

“怎么样？”

韩梦琪气鼓鼓的，腮帮子鼓起来。

她把书包扔在座位上，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一半。

棒棒糖滚到座位底下，笔袋掉在地毯上。

她没捡，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唇撅着。

“爸，他说原料是屎！”

韩万钧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点意思。

用尿做保湿化妆品，用屎做香水，符合他的性格。

看来这小子身上有东西。

我们先拿到香水，再搞保湿化妆品。”

“爸，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里又穷又破，那小子还骚扰我。”

“他骚扰你，证明你的目的达到了。

说说，他怎么骚扰你？”

“他说话……说一些话，关键时候就跑。”

韩万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点着了。

火光在车厢里闪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五十岁上下，眉骨高，鼻梁直，眼窝深，颧骨下面两道沟壑。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在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看来这小子不好对付。

你先在学校待着，最好学到香水制作过程。”

韩梦琪靠在座椅上，嘴唇还撅着，但嘴角已经往下撇了。

她看着车窗外，路灯的光从玻璃上滑过去，一道一道。

走廊已经熄灯。

楼梯口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

李深回到寝室，把书包放在床脚，脱了鞋。

刘宏达趴在上铺，被子蒙住头。

被窝里透出一束手电筒的光。

他翻个身，铁架床吱呀吱呀响。

李深刚坐下，上铺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他抬头。

刘宏达的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手电筒的光从下巴往上打。

脸照得惨白，颧骨下面两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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