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琪手掌拍在桌上。

保温杯跳了一下，杯盖歪了，冒出一股热气。

她身子前倾，下巴抬得更高。

“你非得出去弄？

不会在学校厕所里弄？

教学楼每层都有厕所，男厕所。

你随便找个隔间，让同学拉里面就完事了。”

刘宏达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

“姐姐，这样校长知道不得开除我？”

韩梦琪拍了拍胸脯。

手掌落在校服上，一声闷响。

下巴又抬高了一截。

“放心，出事儿提我名字好使。

说不定校长还得支持你。”

刘宏达半信半疑。

眼睛在韩梦琪和李深之间来回转。

李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刘宏达的目光最后落在韩梦琪脸上。

她的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

把漫画书塞进抽屉里，站起来，从外面花坛底下掏出那个铁桶。

桶壁上还贴着上次没撕干净的胶带，残胶上粘着灰，黑糊糊的一团。

他拎着铁桶，像拎着一个炸药包，弓着腰，踮着脚尖，朝厕所溜去。

半小时后，教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走廊上有人跑，鞋底砸在水泥地上，嗒嗒。

有人在喊“校长来了”，声音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

李深从窗户看出去。

童校长正从行政楼那边走过来。

步子很快，棉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眉头拧在一起。

刘宏达蹲在男厕所隔间里。

铁桶搁在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铲面上还沾着昨天的饭粒。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棉袄，袖口用橡皮筋扎住，头上套着一个塑料袋，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在等，等有人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高二男生，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一边走一边背单词。

他推开隔间门，看见刘宏达蹲在里面，手里拿着铲子，头上套着塑料袋，愣了一下，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厕所里有变态！”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初三男生，个子很高，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他听见尖叫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他看见刘宏达，手里的篮球掉了，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愣了几秒，转身跑出去，边跑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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