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五百万度。

画面平滑，没有抖动。

稳定。

一亿度。

温度读数跳过那个数字的时候，控制室里几个人的肩膀同时松了一下，又同时绷回去。

温度继续往上爬，一亿零五百万度，一亿一千万度，一亿两千万度。

李深抬手转动功率旋钮，往回调了一格半，指针稳稳地停在一亿度的刻度线上，不偏不倚。

控制室墙上的数字钟开始计时。

红色的数字从零开始往上跳，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屏幕上所有波形都保持平直，波动幅度小到可以忽略。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李深按下停止键，掌心压在按钮上往里推到底。

装置内部的嗡鸣声缓缓降下去，像一台机器在打最后一个饱嗝，渐弱到完全消失。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控制台的数据屏上，那些数字还在那里，没有回落，没有波动，实实在在地停在那一行。

陈静雯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十分钟。

一亿度。

稳定运行十分钟。”

苏雨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眼泪从指缝间漏出来，顺着手指的弧度滑到手腕上，她没抬手去擦。

叶文瑾坐在电脑前，双手合十抵在鼻尖下方，嘴唇一直在动，声音小到谁也听不清。

她把双手放下，指尖搭在键盘边缘，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李深站在控制台前，两只手撑在台面上，手腕抵着金属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移开。

邵南乔从门口走进来，步子很轻，走到他身后站定，隔了半步的距离。

“成功了吗？”她问。

李深直起身，转头看了她一眼。

“成了。”

邵南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退回了门口的位置。

她靠着门框，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目光从控制台移到每个团队成员身上，又移回李深的背影上。

陈静雯走过来站在李深面前，夹板被她夹在腋下。

她眼睛红了一圈，鼻头也泛着粉，但没有哭出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嘴角往上翘了翘：

“李深，我们做到了。”

李深说：“不是你，是你们。

你一直在这里。”

陈静雯低下头，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很快抿了回去。

她别过脸，声音压得又低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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