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清晨六点。

陆辰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苏婉清给小念辰换上今天的主角服装。

那套从巴黎寄来的浅杏色连体衣被暂时收进了衣柜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大红色的中式小袍子。

袍子是福伯亲手准备的，据说是苏家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正红色的绸缎，用金线绣着祥云和蝙蝠，领口缀着一枚小小的长命锁——那是陆辰出生时，苏家老夫人亲手打的银锁。

小念辰穿着这身行头，像一团移动的小火球。

他显然对自己这一身新装扮很满意，不停地低头揪着袍子上的绣花，揪一下，笑一声。

“好看。”陆辰说。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人多，你紧张吗？”

陆辰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不是怕人多，是怕……”

他没有说下去。

苏婉清替他说完：“怕有人捣乱。”

陆辰点了点头。

三天前，老K从槟城传来消息，确认母亲就在周府地下室里，被关了二十二年。

两天前，阿杰查到，史密斯·陈已经订了来江城的机票。

今天，就是念辰的周岁宴。

那个人，会来。

“婉清。”陆辰开口。

“嗯。”

“今天你要盯着他。”陆辰说，“用你的能力。”

苏婉清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给小念辰整理衣角。

小家伙不耐烦了，蹬着小腿，咿咿呀呀地抗议。

陆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今天，是他儿子的周岁宴。

也是他和“医者”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上午十点，宴会厅。

江城国际酒店的宴会厅被装饰成一个童话世界。

粉色的气球、彩色的丝带、巨大的卡通人偶，还有一座三层高的蛋糕塔，上面插着一支金色的蜡烛。

宾客们陆续到来。

商界名流、合作伙伴、亲朋好友，三三两两地走进宴会厅，在签到台前留下祝福。

陆辰站在门口迎宾，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他身边。

小家伙今天精神特别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陆总，恭喜恭喜！”

“苏总，小公子真可爱！”

“这孩子长得真像陆总，以后一定是个帅小伙！”

祝福声此起彼伏。

陆辰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

史密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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