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斜斜地透下来,把林间的空气染成一种带灰调的暖橘色。
陆辰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凹痕越来越浅,最后在林间一处忽然开阔的空地边缘消失了。
空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平整,像是被人为清理过的。
空地靠山的一侧立着一座木屋,屋顶塌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半边斜斜地搭在横梁上,像一顶快要滑落的帽子。
木屋的墙板被风化成了深灰色,缝隙里塞满了干苔和枯叶。
苏婉清在那座木屋前面停下来。
她的登山杖点在地面上,杖尖碰到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层被踩实了的、混杂着碎石和干草渣的硬地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杖尖轻轻拨开脚边那层干草渣,底下露出一截已经褪成灰白色的塑料绳头。
沈夜走到木屋侧面蹲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半截还在的屋顶。
他的目光沿着屋檐的走向移动,然后停在了侧面墙壁上。
墙壁上有一排刻痕,高低不齐地分布在那块被雨淋不到的避风区域。
他站起来走近了一些,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那些刻痕看了一遍。
陆辰走过去,顺着沈夜手电的光柱看向那面墙。
墙上大约有十几道刻痕,有些是用尖锐的工具划出来的,有些像是用石头磨的,深浅不一。
大部分刻痕都是简单的线条或者叉号,但其中有一个图案让陆辰停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由三条弧线交叉组成的符号,结构不复杂,但线条的组合方式很特别——三条弧线交叉的中心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菱形,菱形外侧延伸出三个短促的末端,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陆辰认得这个符号。
他在李铭的遗书上见过,在缅甸边境那个废弃隧道里见过。
现在它又出现在了这座废弃营地的一面木墙上。
沈夜显然也认出了那个符号。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刻痕的边缘慢慢摸过去。
他的指腹停在刻痕的末端,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凹陷,像是刻的人反复描过很多遍。
“这个痕迹很深,”沈夜的声音从蹲姿的方向传过来,“边缘已经圆滑了,说明风化时间不短。
至少十年以上。”
阿岩从空地边缘走过来。
他停在木屋前面,看了一眼墙上的刻痕,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用塑料纸包着的干粮,撕开一角咬了一口。
他嚼东西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墙。
“这地方以前是走私贩的中转站,”阿岩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不说话才会有的粗粝感,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后来没人用了。
但经常有人来过夜。”
陆辰看了一眼空地边缘的地面。
那片被清理过的硬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叶子,叶子下面能看到几个被踩进泥土里的烟头,过滤嘴是白色的,跟周围那些已经发黑的旧烟头不一样。
他蹲下来拨开那片叶子,露出下面那一小片区域。
烟头不止一个,有三个,都集中在靠近墙角的位置。
他把其中一个捡起来看了一眼过滤嘴上的印痕,那圈浅褐色的痕迹还很新鲜,没有被雨水泡过也没有被阳光晒褪色。
“最近扔的。”陆辰把烟头放回原处,站起来。
“不超过一周。”
沈夜从木屋侧面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截断掉的绳头。
那截绳子跟苏婉清之前在地面上发现的那截类似,材质是尼龙和麻混编的,纤维表面有一层发暗的污渍。
“墙后面的地上还有几个脚印,方向朝着山那边。
脚印边缘很整齐,穿的应该是专业的户外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