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恒州,郊外,六镇大军驻地,
一群戎装之人中,那道白衣便服之人显得尤为醒目,一张棱角风明的脸明明在笑,可看的人却是忍不住打个哆嗦,
高欢,恒州真定侯府之婿,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明明这一众戎装之人中,只有他一人身着便服,但那架势,却丝毫不比这一众将领差。
甚至,还会让人有种错觉,他们这一群人的首领,从来都不是上首的李崇老将军,而是眼前,这位便服之人。
众人的目光偷偷从上首已是带有怒意的李崇老将军身上挪到依旧是笑意盈盈的高欢身上,彼此心中也有了几分定数。
这高大人此番来此,怕这李老将军心中,也是分外不自在才是。
不过,不自在是一回事,眼下这高欢可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高欢在恒州和北地如今的势力,就算比那太原王尔朱荣稍许逊色,但比之他们这群从洛阳而来的,还是大多了。
更何况,恒州为旧都,这高欢乃是恒州娄氏一族之婿,在恒州一地也早已站稳脚跟,他们若是真得罪了这小子,怕是日子也难过。
“不知高大人有何高见?”
李崇的眼中有仇视,这众人心中所想,他虽然不能猜出个十成十,但猜出个九分,也不难。
哼,昔年自己被几乎是被赶出恒州,若说这小子没暗中使力,鬼才信!
思及此看向不远处那一身戎装之人也难免多了几分怨恨,
娄内干这个老东西,两面三刀的,若有机会,他李崇一定要这老东西知道知道厉害!
“咳,李老将军以为,这一战,该如何安排?”
元深身为主帅,自然心知肚明这帐内众人皆是各怀心思,平心而论他并不想打这仗,虽说那破六韩拔陵如今与那些个贼匪头子皆是矛盾重重,他们大魏如今也有了蠕蠕助力,可那派到蠕蠕的牒云具仁所受之屈辱,现在大魏只要是个有头有脸的谁人不知晓,
蠕蠕王这番,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蠕蠕将士,也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多了不得,压根就不把大魏将士放在眼中,带着这支不听话的兵上战场,他心里还真是有几分忌惮在,“高大人?”
“诸位皆为贺六浑之长,为小辈者,当以长辈为尊。”
“让你说就说!”
李崇已是没了好气,高欢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却也是从善如流,“五原,白道,还有云中,昔年大魏于此三处受重创,于破六韩拔陵而言却是绝无仅有之胜,昔年战国时曾有惊弓之鸟言,受伤落败之鸟,听闻弓声即是闻风丧胆,破六韩拔陵有勇有谋,若高欢未猜错,今次他是想让我等成为这只病鸟。”
“贺六浑所言,亦是子茂心中所虑,五原乃子茂故居之所,为那贼人所占多时,今次子茂甘为先锋,取那五原郡奉于大王之手!”
一身戎装之段荣已是上前请命,李崇的脸色颇是难看,
高欢,段荣,还有,目光扫过那似乎已是蠢蠢欲动的窦泰,娄内干,你的女婿,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子茂既有此高义,深自当允,不过那破六韩拔陵强悍,子茂一人前去恐也是有风险,世宁,你与子茂各领一队先锋潜入五原,务必要取那五原一处!”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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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一处,下次就该是,白道,”
高府之中,手中旗子插在沙堆之中,高欢的脸上已是没了刚刚在营帐中那般笑容,代之而起的是显而易见的凝重,手指在沙堆中轻移,最后落到一处,高欢的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之笑,
不错,就是中山。
“郎君如此欢悦,是已有对敌之策?”
“昭君,”
已是大腹便便的娄昭君缓步挪到高欢身侧,对上已是密密麻麻的所有丝毫都未有讶异之色,“今次二位姐夫已领兵前去,夫君不日想来也是要领兵出征,五原,白道,云中?”目光落到那旗子插入之处,娄昭君也是恍然,“两军交战,攻心者,为上,夫君当真高才!”
高欢浅笑,将娘子搂入怀中,不出意外瞧见她已是面色一红,
能站在他高欢身边的女人,必须得是高智且要服从,昭君,是最合适的人选,目光触及她隆起的腹部,高欢的面色更是多了一丝柔和之色,“昭君,你我之女,当是天之骄女。”
“郎君既如此说,昭君焉有不从之理,”如花的脸上已是嫣然一笑,“郎君且安心,有昭君在,高府上下,定是万无一失!”
屋内气氛已是旖旎,娄昭前脚刚跨入,后脚也是多了一丝犹豫之色,只是想起姐夫素来的秉性,他的心也是忍不住一抖,
儿女情长,可从来都非是他这几个姐夫所有,“姐夫,李老将军有请!”
“这般快?”
“若非这般快,那李崇,也没资格成为一军统帅。”高欢的笑容已是尽数消失,“贺六浑去去就来,娄昭,陪着你阿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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