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在此处要这高欢性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就算这高欢心甘情愿被自己所杀,带来的后果,也不是他宇文泰一个人乃至宇文一族能承受的。
他宇文泰,可不是那贺拔岳意气用事之人。
他做事,若无万全之策,是绝不会冒险,因为,如今的宇文泰和宇文一族,绝对输不起!
这一来一往的小动作自是逃不出高欢之眼,低低一笑,高欢的脸上欣赏之意一览无余,果然是磨难最能历练人,这宇文泰比之过去,倒还真多了几分让人欣赏之处。
虽然还不够格做他高欢的对手,不过,倒也值得他高欢多花几分心思。
目光中多了几分深邃,高欢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尔朱郎主若知晓今番宇文氏小郎君之长进,当会更欣慰!”
“你大费周章而来,不该是只为看笑话,”宇文泰目光灼灼,也是懒得再拐弯抹角,可这种人说话,拐弯抹角只是折磨自己,对小人,压根不需要有太多君子之谊,“高欢,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欢想要的,很多,宇文小郎君,给不了,”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但狼一般的目光却是如炬,此时此刻,宇文泰不得不承认,
这个他素来都看不顺眼引之为仇敌的男人,论可取之处,真的很多,或许,尔朱荣今次,也许,真的帮了他宇文泰一把。
毕竟,若非是这尔朱荣一路逼迫,他宇文泰,或许到如今还自以为是,不知道敌人有几斤几两,连自己是如何死无葬身之地的都不晓得。
宇文泰眼神微暗,随即也是拳头紧紧捏起,“河西暗中支援那彭城王,想来高大人也是出了力,只是那元劭非会领高大人之情,可尔朱氏,却会记恨高大人横插一脚,这般得不偿失,高大人未免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
那宇文小郎君以为,何为小,何为大?”
宇文泰脸色一沉,高欢却是笑容如沐春风,这武川一脉,到底还是个个都单纯,宇文泰这小子算是个机灵的,可在大是大非跟前,还是与白痴无二,“宇文泰,你到底太幼稚,我高欢做事,还轮不上你来指手画脚,”紧紧逼近那张黝黑的脸,高欢的脸上满是居高临下,蔑视已是显而易见,“凭你宇文泰,现在没资格成为我高欢的对手!”
没有资格么?
宇文泰的脸色铁青,瞧着已是往外离去的高欢,牙几乎都要被咬碎了。
高欢,你等着,早晚有一日,我宇文泰,会让你明白,宇文一族的男儿,从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天涯共此时,
独孤府邸,书房内,
独孤如愿已一人对战自己几时,燃烧许久的烛火已经快要熄灭,棋盘上已经再一次密密麻麻,可独孤如愿丝毫撤离的意愿都没有,还未下到精彩之处,现在撤离,不值得。
而且,他要等的那个人既然还未现身,他独孤如愿现在就主动认输,也绝不是独孤一族少郎主该有的懦弱!
“一人对弈,未免无趣,不如,与本郎主来一盘?”
陡然传来的一声,立刻拉回独孤如愿的思绪,瞧着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尔朱荣,独孤如愿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尔朱郎主,久违。”
独孤如愿礼貌颔首,尔朱荣却是轻车熟路执起黑子,灯火已被熄灭,瞧着已然被团团包围的一片漆黑,他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李虎倒是个实诚的,独孤如愿,还当真是自欺欺人的紧,居然还当真以为,他尔朱荣来此,可以瞒得过旁人的耳目,实在是,可悲。
“白子非为白,黑子未必黑,独孤郎想要独善其身,根本绝无可能,”一手执起团团黑子,尔朱荣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独孤郎,你输了。”
“尔朱郎主确是高智,如愿佩服。”
“若此为独孤郎真心,如今就不会是这般模样,”飞快从榻上起身,尔朱荣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满是冰寒,“鲜于修礼不过一句空话独孤郎居然能信守承诺至今,倒真让本王开了眼界,独孤郎,秀容门槛虽低,却也非是想进就进的!”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