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洪业话音刚落,鲜于修礼的笑容已是灿烂至极,不错,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可正是那秦州处。
果然,这元洪业比之葛荣来,就是多几分远见。
看向元洪业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心的赞许,鲜于修礼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洪业所言,尽得本王之心,此番与杜洛周周旋之事,就尽数交予洪业,对了,你与那尉灵根、潘法显素来交好,三人一道走一趟柔玄,也有个照应。”拍拍元洪业的臂膀,鲜于修礼的目光中更多几分意味深长,“洪业,莫要让本王失望。”
“是,大王!”
匆匆离去的元洪业一脸喜色,但落到不远处那隐蔽之人眼中,却着实是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元洪业,你算个什么东西,半路来投奔的丧家犬,居然也敢在我葛荣头上拉屎!
葛荣愤恨的眼神如刀子,若能杀人,那元洪业,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刚刚他那番带了几分真心的话,鲜于修礼,到底还是没有听明白。
目光触及不远处那已是消失不见之人,独孤如愿也是叹口气,
这元洪业,到底是个有几分小聪明的,能在短时间内就能在鲜于修礼心目中占据这般重要的位置,属实是,有几分胆色。
不过,如今这世道,想要做出几分功绩,单凭胆色二字,怕也是不足够。
元洪业其人,是有几分小聪明,可这私心太重,到头来,怕也是,得不偿失。
不过,是人都会有私心,元洪业野心勃勃,身边这位葛荣,怕也丝毫都不逊色。
只是比之那心思隐蔽的元洪业,葛荣欠缺的,只是元氏皇族耳濡目染的伪装术罢了。
独孤如愿面色微变,对上那依旧一动不动,脸色愈加难看之人也是缓缓开口,“葛大人盖世英雄,若与个投机取巧的小人计较,岂非失了分寸?”
“独孤如愿,你与那元洪业,都是一路货色,”
葛荣脸色丝毫都没有被揭穿的狼狈,对上这张江山几乎都失色的脸,他有的也只是嫌恶,男儿长着一张比女子还好看的脸本就是件祸事,这小子,非但不引以为祸,反倒是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当真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对这张脸百看不厌是么?
哼,那些肤浅的凡夫俗子或许是如此,但对他葛荣而言,独孤如愿这张脸,可早就已经看厌了。
“独孤一族沦落至此,你有何资格与我葛荣相较?
再者,你来这定州究竟为何,旁人不知晓,我葛荣清楚地很,两面三刀的东西,你还不如那斛律金,至少他武功盖世,杀人无数,我葛荣敬他是条汉子。”
“昔年阿叔总言葛将军英勇,与那斛律金较量数次皆是互有胜负,如今想来,却是真的,”独孤如愿浅笑,“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真的论起来,葛将军之功,素来都在鲜于将军之上,为何从过去到如今都甘于屈居人下?”
“独孤如愿,你当真不怕,你刚刚那般话被我葛荣给捅出去?”
“将军盖世英豪,非会做这等小人之举。”
高帽子还真是戴的,理所应当,不过,他葛荣确是欢喜,
想当初鲜于修礼的职位,可还不如他葛荣,他甘心屈居人下,可不是为了给那元洪业鼠辈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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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荣其人,刚愎自用又野心勃勃,居于鲜于修礼之下,不过也是权宜之计,”
室内,贺拔岳摇摇头,独孤如愿却仿佛置若罔闻,目光依旧直挺挺看向远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能瞧见的只有一片荒山,
荒山旷野,永远都是是非起源之地,可山林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将这自然拉入万丈红尘的人,“阿兄如今与那高欢为伍,高欢又投靠了那杜洛周,我贺拔三兄弟,终究是成了仇敌。”
“阿兄当知一切都是权宜,”
“如愿,真心还是假意,你永远看的比谁都清楚,可也别忘了,这乱世,从来都没有定数二字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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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曾经最是张扬恣意的贺拔三郎君居然也会这般悲观。”
“父子反目,兄弟成仇,贺拔三兄如此,理所应当。”
“如愿?”
“元贵,你我非是自欺欺人之辈,你当真不知,尔朱荣与高欢,早晚不相容?”
独孤如愿声音严厉,饶是赵贵也是怔住,室内陡然压抑了几分,直到一句冷冷的男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插入方才让赵贵如梦初醒?
“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你二人要糊涂到几时?”
宇文泰一脸凶相,独孤如愿脸上却是有了笑,摆摆手示意宇文泰身后的少年不必多礼,独孤如愿心下了然,
黑獭与那贺六浑,这算是一辈子都杠上了么?
“他还没那个资格做我宇文泰的敌手?”
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算是赵贵都能听出这里的不忿,“黑獭,此乃定州。”
“阿叔可放心,小侄已安排好,断不会出差错。”
年少气盛啊年少气盛,
赵贵摇摇头,“你阿舅与阿叔有话要言,我等先出去再说。”
贺兰祥眼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可对上宇文泰深沉的脸到底也没反对,
他对赵贵或许有一丝忌惮,但对阿舅,从来都不该有。
“盛乐年幼,如今时势动荡,在秀容地,总也是个安身之所,跟着你这个亲舅,总归少许多障碍,”独孤如愿浅笑,瞧着眉头蹙起的好友也是微微叹气,“黑獭,凡事不会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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