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容，宇文府邸，

紧紧捏着刚至的家书，宇文泰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耶耶，如今，也算是真的得偿所愿了，

宇文氏男儿，从来都不是守成之人，战场厮杀，才是宇文氏男儿毕生所求！

阿兄虽早亡，可到底也是战死沙场，临死之前，总也不会也遗憾！

那欺辱宇文一族之人，如今早已被武川一脉消灭，你等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室内一片安然，能听闻的，只有宇文泰清浅的呼吸声。

李虎刚刚推门而入，入目所及就是宇文泰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

对上身边已是按捺不住的少年，李虎终于率先开口，“黑獭，你瞧，谁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终于让宇文泰回神，瞧着面前面色迥异的二人，他的目光从错愕也是飞快转变为惊喜，“盛乐？”

“阿舅！”

少年贺兰祥已是再忍不住，立刻飞快上前一把抱住亲舅，宇文泰也是红了眼，许久不见，小小少年已经长这么大了。

思及逝去的姐姐和姐夫，还有许多宇文氏族人，宇文泰的眼眶更热。

对上不远处好友含笑的眼，宇文泰终于回过神，缓缓松开怀中的小少年，宇文泰吸了口气，到底还是让自己平静下来，“阿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泰的目光难掩逼人意味，这小子，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没忘了他如今宇文一族族长的重任。

李虎叹口气，当初如愿让他来秀荣，说到底未免不是存了让黑獭放松些许的心思在，可这小子，居然从过去到现在，一点都没变，依旧还是，老样子。

李虎压下心头不该有的情绪，脸上已是带了笑，“宇文氏既有武川一脉庇护，能出动的男儿，自当全都上战场建功立业，更何况，盛乐自小与你亲厚，跟随你左右，岂不是再多几分助力？”

李虎笑的云淡风轻，宇文泰眼中全是感激，如愿，阿佐，你兄弟二人，此番你为宇文氏所做的一切，我宇文泰，永生永世都不会忘，目光触及身边已是英俊少年的外甥，宇文泰的脸上也难掩骄傲。

宇文氏后人，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

“黑獭，如愿与你我，从来都没有变，”

李虎声音幽幽，有些话，虽然如愿从未说过，但身为他与黑獭的至交好友，李虎看的出来，这些年，他兄弟二人之间，也多了几分嫌隙。

乱世之中，谁都有无可奈何。

如愿是，黑獭是，他李虎，何尝不是？

说到底，谁都没哟错，错的，从来都是这世道，“黑獭，不要恨我们。”

“阿佐，我从未怀疑过你我三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宇文泰心中，最重要的，从来都是武川。”

宇文泰声音铿锵有力，李虎的嘴唇紧抿，到嘴边的话，到头来也都咽了下去。

如愿说的没错，武川男儿，无论是谁，从来，都是以武川为重。

“阿佐明白。”

李虎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即也是不再作声。

一众沉默中，贺兰祥与宇文泰皆是红了眼眶，三个大男人虽不是抱在一团，但，看着也着实够感人，

看来，武川这群小子，倒是比怀朔来的那群，有意思多了，至少，更像个人。

像个人，可比无血无泪的怪物，好多了，也，好掌控多了。

窗外，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尔朱菩提眸光复杂，良久，终于将目光从屋内三人身上挪开，对上身边耶耶似笑非笑的脸，尔朱菩提也是默默低下头，“耶耶？”

“英雄出少年，宇文氏既有此良才，不招揽为尔朱氏所用，岂非可惜？”

尔朱荣答非所问，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大，可看在尔朱菩提眼中，却非是那般回事。

自家耶耶是个什么秉性，没人比他尔朱菩提更清楚。

此番他虽然在笑，可这笑，摆明了并未达到眼底，甚至，还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在。

嘲讽，是么？

尔朱菩提的目光重新落到室内那三人身上，眼中也更多了几分深思。

对上爱子这般模样，尔朱荣的笑容已是渐渐消失。

不错，到底是他尔朱荣的小子，虽然嫩了些，但至少，还不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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