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以时日，尔朱一族，以他为组长，也未尝不可。

尔朱荣的眼眸愈加深邃，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菩提，看大局，要长远，”瞧着显然是错愕的长子，他的笑容也是更大。

缓缓移开目光，正对上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仆从，尔朱荣也是立即调转脚步，“贵客已至，我等非要再耽搁时间，菩提，与耶耶一道去。”

贵客么？

尔朱菩提的眉头微微蹙起，可尔朱荣显然是没打算再解释。

尔朱菩提也没有再多问，毕竟自家耶耶做事，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战。

更何况，此番耶耶主动要求带自己去见贵客，眼见为实，可比说多少话都有效！

只是，耶耶所言贵客，居然是这高欢？

尔朱菩提一脸错愕，连带着整个人也有几分呆滞。

旁人不知晓，可尔朱氏子弟，谁人不知晓这高欢周旋于众人之间的虚伪。

思及尔朱兆日前提及这高欢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尔朱菩提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向依旧是满面含笑的耶耶，尔朱菩提的脸上更是不解。

身为尔朱一族掌门人，耶耶所作所为该是阿兄们的指针才是。

阿兄们对这高欢极尽厌恶，为何耶耶此番，居然又要把他当做贵客来款待？

尔朱菩提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一切，自然逃不出高欢的眼。

嘴角噙着一抹笑，高欢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恣意。

这尔朱荣，当真是有几分意思。

明明就该是嫡亲的长子，却是比不得养子来的亲厚。

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高欢，倒是真想一探究竟。

世人皆言太原王与北乡公主夫妻情深，可若真是夫妻情深，为何那徐州叛乱之际，明明该是娘家侄儿的南安王后裔，太原王，却是假装没看见呢？

轻轻抿一口茶水，高欢的眼中更多几分探究。

对上尔朱菩提不赞同的眼，高欢的脸上浮起一抹笑。

从过去到现在，轻蔑的眼神他看的太多，区区一介乳臭未干的小儿，又有何在意的必要？

放下手中杯盏，对上尔朱荣似笑非笑的脸，高欢也是单刀直入，“太原王之于高欢提议，不知意下如何？”

“高大人思虑周全，尔朱荣佩服，”清俊的脸上全是得体的笑，尔朱荣的脸上全是欣赏，这高欢，委实是个人才，可惜了，就是心术不正，若是心术如那武川独孤如愿一般纯粹，他尔朱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招揽的机会。

不过，如今就算不能招揽，利用一番，也是必要。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之计，确是上乘之选，只是，”尔朱荣声音微顿，目光已是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高欢。

这探究意味如此明显，高欢自然心知肚明，“只是那杜洛周，非有这般波折的必要？”

尔朱荣浅笑，“高大人聪慧。

柔玄之地虽与武川、怀朔同为六镇重地，可你我皆知，即便六镇非是一盘散沙，那柔玄，也不足为惧，”紧盯着这双似乎是深不见底的狼眼，尔朱荣的笑容也冷了几分，“如今的柔玄，怕是比那定州要逊色太多。

我秀荣若是为柔玄损兵折将，被人趁虚而入，岂非是亲者痛仇者快？”

“大人英明，那柔玄之地，确是一盘散沙，可若这一盘散沙，早已暗中集结呢？”

高欢的笑容已尽数消失，尔朱荣眼睛眯起，“高欢，你这是何意？”

“王爷圣明，高欢自有高欢的考量，对六镇，王爷不可不防，破六韩虽败，但六镇威势，从未减少，”缓缓起身，高欢已然行了大礼，“乱世之中为求生存，流民，可什么都干得出！”

················

太原王府，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的室内气氛显然已是紧张的不行。

尔朱菩提心内暗暗叫苦，流民？

难不成，这高欢居然有那样大的本事，敢把那起子流民聚集起来闹事？

“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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