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你以为,贺拔三兄弟何如?”
黑暗之中,幽幽一声长叹,亦是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尔朱荣眼露精光,几乎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塔拉的额头已经有了汗,“郎主,小人不敢妄言,那贺拔氏诸子皆是天之骄子,小人不敢妄下定论,”
“天之骄子?”
“尔朱一族诸子,当远胜于那三人,”
“塔拉,你这阿谀奉承的功力,倒是比过去更精进了,”尔朱荣冷哼一声,塔拉却是暗暗松口气,“郎主,小郎君想必已久候多时,那秦州之事最紧要,这般无关痛痒,小人即可处理妥当,”头依旧低垂,耳边深浅的呼吸声已逐渐消失,良久,塔拉终于抬起全是汗的头颅,
在秀容之地,没点脑子,就算是仆从,也是活不过几日。
····················
“如愿可知,那秦州一地,今次出了桩不大不小的事。”
“局中局而已,关键要看那局中之人,眼界到底有多宽,”手中白子应声落下,对上赵贵颇是讶异的眼,独孤如愿莞尔,“元贵?”
“如愿,这段时日我与阿兄时常在想,当初与你一道选择这定州,也许比之他人,是最佳抉择,”手中黑子落下,不出意外已被白子形成包围之势,脸上多几分无奈,赵贵干脆将棋盘搬至一边,“那莫折念生既能攻城略地成为一方霸主,何以轻轻松松就被一个叛变又归降之人算计?
吕伯度就算曾为那莫折大提股肱,但汉人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那吕伯度昔年能背了他莫折念生,为何那秦州之主还得,”
“元贵可还记得,那斛律一族往事?”
斛律一族?
赵贵愣了愣,独孤如愿娓娓道来,“昔年那斛律一脉骁勇善战,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甚至连阿那环王都称赞,后来破六韩作乱,斛律一族率先归降被封王,可时日不久又暗中与朝廷联络,最终亦叛变归顺朝廷,如此如今因那杜洛周作乱,洛阳又遣斛律一族抵抗,将大权悉数赋予斛律金,几次三番的背叛换来的是信赖有加,元贵当真以为,是因那斛律一族英雄所致?”
“你的意思是,”
“兵者,诡道也,不战而屈人之兵素来是上计未有错,若必须得战,当然,得有最佳迎战的百变之师应对才是极佳,斛律一族历任数朝数王,叛军与王军皆了若指掌,如此精锐之师若不招揽为自己所用,为敌者所有,岂非是大患?
不能为敌者所有,最佳抉择,就是为己所用,”重新将棋盘归置面前,独孤如愿的脸上笑容灿烂,“吕伯度虽不若斛律老将军,但在莫折念生眼中,他的价值,足以抵消那全部,”
“我武川一脉之于鲜于修礼,也是如此。”
“不错,所以元贵,你我想要在定州安然无恙,最佳抉择,就是抛弃所有过往,为定州谋利,就是为武川谋利,阿叔与阿兄已知晓通透,所以,他二人,死得其所,”
手中白子应声落下,棋盘之上,胜负已明了。
赵贵哑然,对上眼前这张清冷绝尘的脸忽的也是笑出声,
独孤郎何止是艳倾寰宇,简直就是,才貌双全,“如愿,若你早生几年,怕也是国之良辅。
生不逢时,当真可惜,”
一室寂然,良久,依旧没有动静,室内安然,室外,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葛荣面无表情转身,对上身侧同样是若有所思的元洪业,心里亦是冷冷一笑,
这元氏小儿今日引自己来此,可不就是想让他葛荣正面与那独孤如愿杠上?
如今鲜于修礼虽说与他葛荣不再如过去那般亲厚,可有他葛荣在一天,元洪业这小子,在这定州之地,除了鲜于修礼,绝非会有第二个人敢居于他葛荣之上!
“那独孤如愿,确是个有意思之人。”元洪业声音幽幽,眼神却一动不动盯着葛荣,“只是此人若在定州多留一日,怕也,”
“洪业当知如今这定州军之主为阿兄修礼,”
葛荣脚步顿住,元洪业一个不察几乎与他撞上,对上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元洪业微微错愕,随即也是阴沉着脸,“葛将军这是何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什么叫,己莫为?
葛荣,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我元洪业跟前放肆!
“阿兄?”
“法显?”
触及不远处那已消失殆尽的身影,潘法显心知肚明元洪业这是何故,“阿兄王室之尊,何故与那低贱之人较劲?
这定州之地若论尊贵,就连那,”
“阿弟慎言!”
元洪业脸上全是紧张,潘法显却是眼露神秘之色,“阿兄,请随阿弟前来,”瞧着元洪业疑虑的脸,潘法显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阿兄放心,愚弟再如何,也当知与阿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既是一条船上的人,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守望相助么?
元洪业心头冷冷一笑,
若无他元洪业,今番你等几人,还不知在何处流浪,哪有今次这般吃香喝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