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昌二年春,正月,原五原降户鲜于修礼率北镇流民反于定州之左城,改元鲁兴,引兵向州城,州兵御之不得,杨津至灵丘,闻定州危迫,引兵救之,入据州城。
礼至,津欲出击之,长史许被不听,津手剑击之,被走得免。
津开门出战,斩首数百,贼退,人心少安。
洛阳闻之,大悦,遂诏寻以津为定州刺史兼北行道台。
魏以扬州刺史长孙稚为大都督北讨军事,与河间王琛共讨礼。
—前言
定州,刺史府邸,
一身戎装的杨津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是分外难看,底下一众之人皆是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谁都知晓这战事吃紧最忌讳临阵换帅,虽然朝廷没有换掉将军,可那长孙稚还有那河间王元琛,无论哪一个都在刺史之上,若真的再起战事,怕是将军一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人?”
“许长史有何高见?”
杨津一脸和颜悦色,还缠着绷带的许被却是正了神色,杨津一个眼色,底下众人皆是悉数退去,室内只剩他二人,杨津的面色更多了几分无奈,“长史当知,本将军当日是无可奈何,”
“总要有人站出来为日后对洛阳做交代,许被人微言轻,区区小伤总好过大人被太后猜忌,”许被的声音里冷静一览无余,当日里的冲动更是丝毫都看不出,“那长孙稚是聪明人,征战沙场御敌无数,定州战事一事上他或许与大人有争端但不会触及底线,关键是那元琛,”
“元琛其人,贪财,好色,性奢侈,可于太后而言,如今却是绝佳助力,”杨津语带讽刺,“元氏男儿不关注皇位者寥寥无几,好不容易剩下个元琛,再不用,元氏男儿,当真都要死绝了。”心头一阵无力感,杨津的眼中全是迷茫,“君不为君,臣不为臣,大魏有如今这般局势,当真是天意。”
“大人!”
“许被,你我相识数年,杨津与你无须隐瞒,今次这定州城能保住,归根结底,与一人有关,”
“独孤如愿。”
“没错,独孤郎其人,如今,罗汉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战场上明明丝毫不留情面,可到头来却还是放他一马,表面上看是无心,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真是无心,岂是那般容易,杨津自认阅人无数,看人功力也是一流,但对那艳绝北地的独孤郎,头一次,心头也是疑虑暗生,
“大人,大人!”
“长史,”
许被叹口气,与杨津相伴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他有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那独孤郎面具之下究竟是何等风姿,居然也能让杨津迷魂至此?
“大人莫要忘记本分,定州刺史,不是常人能当得。”
“许长史此话差矣,这定州刺史,如今除了杨大人,还真没人可当得。”
突如其来一声调笑,让室内二人皆是愣住,杨津率先反应过来,已是快步上前行了大礼,“尔朱郎主,久仰大名!”
“杨大人客气,尔朱荣不敢当!”
“见过杨大人。”
“宇文泰?”
“正是,”对上杨津了然的目光,宇文泰心知肚明是为何,“王爷,可否让黑獭与杨大人单独聊几句?”
“本王正有此意,”尔朱荣笑容更大,目光触及不远处一脸若有所思的许被更是多了几分玩味,“本王对定州之地兴趣由来已久,不知许长史,可否为本王引路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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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如今虽为定州刺史,据有定州之地,可鲜于修礼在定州之地经营甚久,大人想要一举击溃,尚需助力。”
“宇文小郎君此番,可不就是本大人的助力?”
杨津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宇文泰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可这笑,显而易见并未达到眼底,
也是,与兄长与好友为敌,还是在战场上厮杀,若是换做他杨津,大概无论如何都受不了,不过,这宇文小郎君居然主动送上门来,倒也有点意思,“据本大人所知,宇文小郎君之父兄,俱是为那鲜于修礼而死,今番小郎君若置鲜于修礼于死地,岂非埋没了父兄的辛苦?”
“若果真如此,待他日魂归西天,黑獭自会与父兄赔罪,可只要有黑獭在一日,那鲜于修礼,就休想拥有北地一寸之土!”
“罗汉想知晓缘由,”
“天下之主,当为英豪,为百姓计尔,此等唯利是图的小人,若为一方霸主,早晚是民不聊生,助纣为虐者,为恶中之恩,黑獭今生,最痛恨此等人。”
“可宇文小郎君当知,你那好友独孤如愿,就在乱军之中,而且,上阵杀敌者,也有他,”
“若果真如此,杨将军此番,绝非会与黑獭主动提起。”
杨津大笑出声,“武川一脉,的确个个皆是人物,宇文泰,将来若有机缘,我杨津,定会亲至云中与你武川一脉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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