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将军府,密室内,
黑暗沉沉中而至的贺拔氏幼子贺拔纬面上尽是似笑非笑,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表兄,他的眼中,笑意也是渐渐消失。
“阿兄,你当真是对,”
“你我之母,如今皆落于高氏之手。”
宇文护声音沉沉,瞧着面色陡然大变的贺拔纬,眼中的冷意也是更甚,“为人子者,若是连生身之母性命都不可保全,还提什么宏图大业?”“··阿兄所言,可为真?”
贺拔纬的面上已尽是平静,宇文护之于他,虽然一贯都是偏袒爱护,可这个早已是将宇文全族一众人都暗中收拾的服服帖帖,隐隐有来日丞相风范的少年将军,总是让人颇多几分忌惮,“阿娘离开长安时,曾与阿纬言及,江南烟雨阑珊处,最是适合生存。
被阿兄所言,却是,”
“弘农杨氏贵子,可不是个个都如杨忠阿叔那般老实。”
宇文护冷冷开口,瞧着已然是有几分恍然,却是片刻之后面如死寂的贺拔纬,宇文护的面上也多了几分诡异,“阿纬,阿兄曾听闻,昔年你居于那洛阳处时,和那尔朱氏幼子,似是,有几分交情。”
“阿兄想说什么?”
“天柱大将军和尔朱一族,昔年是何等荣耀与风光并存,如今却是伏低做小,仰仗高氏鼻息生存,此等落差,契胡一族,若是果真能咽下,才是真正稀奇。”瞧着面色已是大变的贺拔纬,宇文护的手忽而也是搭上贺拔纬的肩膀,“阿弟,邺城处,若你能暗中前去,与那尔朱文畅一道把酒言欢几番,阿兄以为,你我无后顾之忧,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
“阿兄,高欢其人,可是比之丞相,更为阴险狡诈!”
贺拔纬的眼眸已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宇文护,“阿纬死不足惜,若是连累关陇,那可是,”
“若说连累,只会是尔朱一族,阿弟,难道你想让婶母,今生今世,都沦于敌手?”宇文护面上颇是骇然,贺拔纬的面上多了几分阴郁,可终究还是双手抱胸行了大礼,“是,阿兄!”
········
邺城处,看来,不日,也要变天了。
独孤府,书房内,
大敞的窗户前,独孤信的目光直勾勾只盯着远方,仿佛那烟雨稀疏处,已是能看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匆匆入门的独孤伽音,入目所及就是耶耶这般若有所思的模样。
心头虽有几分诧异,可想起刚刚诞生的幼妹,独孤伽音的心头也是喜欢的不行,“耶耶,崔姨生了,是阿妹!”飞快行至独孤信身侧,瞧着似乎是眉头皱的更紧的独孤信,独孤伽音心头多了几分疑虑,可还未等她再细细深究,也是被独孤信一把抱起就往内室中而去。
早已是收拾妥当的主卧内,刚刚生产的崔氏面上颇是苍白,可看向枕畔的婴儿的眼中却也是欣喜之意毕现,瞧着已是抱着独孤伽音入门的独孤信,崔氏忙支撑着起身,只是,还未等坐定便已是被独孤信扶着躺下,瞧着只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稀罕地瞧着还在熟睡的婴儿的独孤伽音,崔氏的面上也更添几分笑意,“伽音喜欢小妹吗?”
“喜欢。”
独孤伽音的手小心翼翼抚上婴儿的鼻子,却不成想刚刚还是熟睡的婴儿已是放声大哭,独孤伽音颇有几分手足无措,可一旁的独孤信已是一把将襁褓抱起轻轻摇晃。
已是睁开双眼的婴儿许是知晓这是耶耶的缘故,竟是立时止住哭声,露出个颇是分明的笑脸来,独孤信已是在婴儿的额头落下一吻,“伽罗很喜欢耶耶,对吗?”
“伽罗,”
默念着这个名字,崔氏的面上也是笑意更大,“独孤伽罗,独孤伽罗,确是好名头,好名头。”
“耶耶,伽音也想抱抱阿妹。”
被忽略的独孤伽音显然已是不满,可还未等到独孤信开口,另一只手就已是牵起她的。
瞧着独孤伽兰似是平淡无波却隐隐有几分威严的脸,独孤伽音的面上也多了几分无奈。
回归长安处之后,因着崔姨身子不便,家中一应大小诸事都落到了阿姐头上。
这阵子她跟着阿姐不知道赴了多少大家的宴席,已是累的不行,偏生还得陪着笑脸。
回忆起在陇右的日子,独孤伽音心头的怀念也是更甚,独孤伽兰自是将妹妹这般变化看在眼中,瞧着还是抱着小妹伽罗不放,却是显然有话要与崔姨言说的耶耶,独孤伽兰也是立刻牵起阿妹的手往外走。
直至行至花园处,方才放开。
瞧着似是有一肚子疑问要说的阿每,独孤伽兰的面上也多了几分沉肃,“伽音,耶耶于长安处,不会久留。
你我姐妹,此番归于长安处,陇右处,就不要再惦念。”
“阿姐?”
“独孤氏女,生来就注定不凡,你我既是已卷入这旋涡之中,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瞧着已是再无刚刚于独孤信处娇憨可人模样的阿妹,独孤伽兰的笑意也是尽数消失,“独孤信柱国大将军之女,绝不可让人任意摆布,阿妹,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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