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音被你教的很好,伽兰,身为独孤氏长女,你做的很不错。”
“阿娘,您累了,伽兰扶您进去休息。”
崔氏微微一笑,却是没有拒绝。
被独孤伽兰一路扶住往卧室内而去,看着小心翼翼安置好自己的独孤伽兰,崔氏的眼眶也是红了。
儿女绕膝之乐,她知晓自己已是享受不会有多时,可比之撒手人寰数年的阿姐,她终究还是幸运太多。
“···伽兰,待到阿娘故去,你带着兄弟姐妹,再往陇右处,与你耶耶团聚。”
“阿娘莫要胡言!”
独孤伽兰终于是失了分寸,崔氏的笑意却是更大,手抚上独孤伽兰那张已初初长成,继承了独孤信五分气韵的脸,她的眼中也是多了几分恍惚。
独孤伽兰的手已是握住崔氏的,连带着声音也有几分哽咽,“您与伽兰的阿娘,都是爱耶耶至深的痴情女子,可痴情女子,终究都不会有好下场。
阿娘,伽兰早已对天立誓,今生今世,都,”
“伽兰,你阿娘与我,从未有后悔过。”手中的力道更添几分温柔,崔氏的笑容却是尽数失去,“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是天下女子都有的期盼,可若是不能长相厮守,能有在一处的时光,九泉之下,也不会有遗憾。”瞧着已是眼泪汪汪的独孤伽兰,虽是的唇角微微勾起,“阿娘的伽兰,值得天下最好的男儿放在心头小心翼翼珍惜。
宇文毓是你耶耶亲自择定的良人,郭氏与崔氏全族,都会是伽兰最好的后盾,伽兰,阿娘相信,只要你愿意与阿毓真心相待,他会是天下,最好的丈夫。”瞧着已是泣不成声的独孤伽兰,崔氏的眼中更多几分坚定,“伽兰,独孤一族,从来都不是你的枷锁,你能幸福,是阿娘最后的期盼。
伽音与伽罗尚且年幼,可她们的亲事既然已经定下,就绝不会有人敢欺了她们。
独孤氏诸子,有你耶耶在,日后定也会是国之栋梁,伽兰,你记住阿娘的话,让自己幸福,才是我等,最想看到的。”
··········
“··阿姐,怎么哭了?”
独孤伽音踏进独孤伽兰的卧房,入目所及就是自家一贯是坚强的阿姐梨花带雨的模样。
“阿娘是不是,”
“伽音,明日,随阿姐一道,入丞相府。”
瞧着颇有几分错愕的独孤伽音,独孤伽兰的嘴唇也是微微抿起。
“家国天下,若是家都未存,国之盛衰,又与忠臣良将,有何干系!”
··········
“··伽兰,你很有胆量。
长安城内,敢上门与我宇文泰谈交易的贵女,你算是头一份。”
“伽兰与阿毓早有婚姻之约。
阿叔与伽兰言,也是耶耶。
为人子女者,于父母处有所求,乃是理所应当。”
宇文丞相府,书房内,
独孤伽兰面上尽是不卑不亢,宇文泰却是哈哈大笑。
安静的书房内,这笑声颇是醒目。
就算是隔得老远,也不难察觉出这内里的欣赏之意在。
独孤有女,艳倾寰宇,才德兼备,得之可得天下。
脚步已然是顿住的宇文觉脑中陡然也是闪现不日前刚刚听闻的那有关独孤女的预言。
面上的阴郁之色也愈发分明。
哼,若果真如此,他那最是喜爱舞文弄墨的长兄,岂非还是要越过他宇文觉这宇文氏嫡长子不成?
“预言之事,本就是荒诞。
若果真那独孤氏预言为真,独孤阿叔,何至于三番两次,都是被敌人打得落荒而逃?”
“阿兄。”
宇文觉话里的轻蔑之意颇是明显,宇文护的面上笑意却丝毫未有减少,室内的宇文泰显然是早已察觉出外面的动静,本来是紧闭的书房门已是被霍的打开,瞧着陡然是面色一变的嫡子宇文觉,宇文泰的面上也多了几分阴郁。
目光扫过身侧似乎是平淡无波的独孤伽兰,宇文泰的面色瞬间一沉,“萨保,你先送阿妹回独孤府。”
“伽音还在阿毓处与宇文阿妹逗乐,伽兰也有数日不见阿婶,还望阿叔,可容伽兰先行探望。”
“此番,倒是阿叔思虑不周。”瞧着面色更加难看几分的宇文觉,宇文泰的面上更添几分怒色,“阿觉,耶耶有话要与你言。”
恨恨盯了独孤伽兰一眼,宇文觉已是快步跟上宇文泰的步伐。
书房的门很快又被掩上,独孤伽兰眸光微垂,却也是飞快就是转身离去,仿佛是丝毫未察觉到,还有一个骠骑大将军宇文护,正立于原处。
阿娘所言未有错,倾心相待可携手一生之人,才是一个女子,真正该有的风范。
那些不该有的思绪,尽早抽离,才是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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