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大统十年,夏,六月,陇右大都督独孤信归于西魏首府长安处,丞相宇文泰亲于城门外迎接独孤信大将军归来,时城门处百姓人头攒动,莫不争相一睹独孤信柱国大将军风采。
然柱国大将军只于城门处拜谢丞相宇文泰后,以“家中老小,甚是想念”为由,立时就往府中而去。
时人虽惊,却是颇能感同身受。
独孤信大将军虽去,与大将军一道归来之二位女公子却甚是有礼,拜别独孤信大将军处,却是与宇文丞相一道入宫。
一路行过长安大街小巷,二位独孤女公子之风华已是口耳相传。
时人叹曰,“独孤将军风华绝代冠北地,独孤女公子他日长成,定是倾国倾城俏佳人!”
—前言
“独孤女公子,独孤女公子,呵,独孤府之名,如今柱国大将军,还有独孤府诸位公子,竟是都要排在那独孤女公子之后。”
长安,皇宫,大殿,帝寝内,
魏帝元宝炬声音里尽是似笑非笑,瞧着身侧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元钦,心中也是怒火更甚。
可在愤怒之后,心头的怅然若失,也是清晰可觉。
都说女肖似父,可在他元宝炬看来,子欣与他这父皇,倒是颇相似。
也不对,应该说,他是最肖似他与爱妻。
想起被逼无奈自尽的爱妻,元宝炬的心头也多了几分疼痛。
元钦已是将手中的奏报递于元宝炬,瞧着似乎是怅然若失的父皇,面上也多了几分苦涩,
身为皇子公主,在寻常人看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可于他与阿意而言,若是生于寻常人家,做一对寻常夫妇,没有那许多纷纷扰扰,大抵,会是更自在。
“独孤大将军为国立下大功,又是将逢崔氏夫人生产之喜,父皇此番,定不可亏待。”
“丞相已然是有所安排,子欣以为,比之宇文一族,我元氏,会让独孤信心甘情愿效忠?”
“父皇为天下之主,无论是独孤信大将军,抑或是贺拔胜大将军,都是父皇股肱之臣。”瞧着听闻“贺拔胜”三个字已是面色微变的元宝炬,元钦已是默默垂首,“父皇,忠臣良将,终究都不会全然断情决性,荆州之处自古就是兵家之地,父皇既是明知晓贺拔大人已是无力再镇守,让他归于长安处,与子侄团聚,方才是仁君该有所为。”
“······”
长安,丞相府,书房内,
听闻皇宫处密探刚刚回报,宇文泰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变化,瞧着对面丝毫是不为所动的宇文护,宇文泰的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萨保?”
“妹婿是何许人也,阿叔难道不是早心中有数?”
宇文护手中黑子放置于棋盒中,瞧着似乎是眉头皱的更紧的宇文泰,宇文护也是飞快从榻上起身,“阿觉近日棋艺颇有长进,萨保以为,阿叔与阿觉对弈一番,该是更有兴致。”
“··阿毓如今虽是身在地方,可与独孤氏之婚姻,也可开始考虑。”
宇文泰目光灼灼,直勾勾只盯着面前的宇文护,妄图从中找出些许不一般。
可瞧着自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的宇文护,宇文泰的心头也多了几分疑虑。
独孤信看人的目光,他自然是信得过。
只是,萨保一个已是有妻有子的少年英才,伽兰却是还未全然长成的幼女,这二人之间,真的会,
“阿弟之婚姻,自然该由萨保来筹谋。
只是,独孤阿叔于府中诸女的爱护,长安城皆知。
阿叔若是今次就想要独孤阿叔之女,怕是独孤氏,也要与我宇文氏为敌。”
宇文护的唇角微微勾起,宇文护的面上也多了几分舒展,“萨保所言未错,此事,容过后再议也不迟。”
“独孤女之传言,虽是不可全信,可我宇文一族,若是真因独孤女的预言而达九五至尊,萨保以为,宇文氏嫡子,娶独孤氏长女,大抵也更为稳妥。
嫡庶之别,我大魏自古就颇是看重。”瞧着面色已是大变的宇文泰,宇文护已是躬身行了大礼,“元氏一族,和宇文氏如今虽是盘根错节,不可分割。
可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皇权也是让元氏一族于旁人言皆是轻贱。
萨保以为,元氏公主面上虽是贵重,可若是能为宇文一族,挑选一个真正全力以待的主母,身份二字,大抵也没那么重要!”
········
“若论心机二字,放眼整个长安城,一众年轻人中,怕是再无人可与阿兄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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