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丞相高欢自和之,哀感流涕。
言曰,“贺六浑毕生所愿,乃是重现儿时所闻盛世风光,如今垂垂老矣,回顾一生,竟是无从所得,可悲,可叹矣!”
—前言
“一代枭雄,将天下英豪算计于鼓掌之中,却不成想,到头来,居然是被枕边人谋夺,高欢其人,倒也是,可悲可叹。”
西魏,长安,宇文丞相府,书房内,
瞧着对面举棋不定,似乎是欲言又止的宇文护,宇文泰的眸中也多了几分玩味,“萨保是想言,前车之鉴,当是引以为戒。”
“萨保只是觉得,高欢若死,东魏处,丁当是天崩地裂,我等若是放过此等良机,他日,想要于东魏处,再得到好处,也是艰难。”手中黑子已是放置于棋盒中,宇文护已是飞快下来行了大礼,“阿叔,萨保请求,此番,秦王邺城处,探寻一二!”
“阿叔本以为,萨保此时,最想要去的,会是晋阳。”
宇文泰目光灼灼,仿佛是要将宇文护整个人都灼烧殆尽,可宇文护却依旧是低眉垂首,仿佛是丝毫都未察觉这个中些许不同,“宇文护身为西魏之臣,凡事,当以国家为重。
为小家而舍国,非是宇文氏子孙,该做出的事。”缓缓抬头和宇文泰对视,宇文护的眸中也尽是稳重。
宇文泰的面上终于是多了几分真心之笑,“宇文氏有子如萨保,当是宇文氏之福!”
·······
“··阿毓漏夜而来,可是想与阿兄,一道入那邺城处?”
骠骑大将军府,书房内,瞧着显然是不请自来的宇文毓,宇文护的面上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倒是宇文毓已是缓缓俯身行了大礼,“阿弟此番,的确想离开长安,可想去的飞逝那邺城,而是陇右处。”缓缓抬起头与宇文护对视,宇文毓的眼中尽是坦荡无余,“独孤阿叔此番已是暗中前往邺城处,伽兰与一众弟妹于陇右处,虽有亲兵护卫,可终究是孤弱难当,阿毓力量虽弱,可再伽兰身侧,总能多几分助力。”灼灼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坚毅,瞧着似乎是有几分怔住的宇文护,宇文毓清俊的脸上也是暖意毕现,“阿兄当知,阿毓此生唯一心愿,就是与伽兰做一对无忧无虑的神仙眷侣,生逢乱世,虽不可全无干扰,可至少,在伽兰需要阿毓时,阿毓,想在她身边。
阿娘曾于阿毓言,宇文一族,惯出情种,一眼便是万年,阿兄与郡主夫妻情深,当是更能理解,阿毓于伽兰处所愿。”
“··阿弟如此说,阿兄若是拒绝,岂非是打自己的脸面?”
缓缓行至宇文毓身侧,瞧着已是粲然一笑的少年,宇文护的眼中也是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可片刻之后,到底也是飞快掩下,“阿兄答应你就是。
宇文氏的确惯出情种,阿毓,你说的很对。”瞧着似乎是有几分不自在的宇文毓,宇文护的笑意也是更大,“只是阿毓,阿兄希望你明白,宇文氏的情种,你是,于阿兄言,天下,永远都排在个人情感之前!”
·········
阿毓与伽兰,的确是情深义重。
不过,此番陇右处如此风平浪静,除却阿毓和一众独孤氏暗卫,说到底,也少不得萨保襄助。
邺城,某民居内,
默默将刚从陇右处得到的情报于火苗中燃烧殆尽,瞧着窗外已是黑暗沉沉,独孤信眸光微垂,片刻之后,也是从开启的窗户口一跃而下。
邺城之中,最为气派的高丞相府中,依旧是烛火通明。
只是,比之一众喧闹的宅院,那主卧室内,却显得尤为平静。
卧榻之上,那眼中深邃的精光虽是有几分病态,却是丝毫不减几分厉色。
独孤信脚步微顿,瞧着榻上已然是起身的高欢,眉目也是微微垂下,倒是高欢已然是轻笑出声,“看本相如此狼狈,独孤郎,当是畅快吧!”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独孤信,高欢的眸中也多了几分冰寒,“高欢一生,将无数人踩在脚底,此番只恨被家人所算计。
若时光可再来,本相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
“成者王侯败者贼,高相已是败者。”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高欢,独孤信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高相可知,那侯景近日,已于长安处频频示好。
若是独孤信所料未错,待到高相身故,那侯景,定然是要叛变!
河东与河南处兵马,尽是侯景一人培植,若侯景叛变,那些人,自然也是要跟着一道入关陇。”
“侯景这条毒蛇,若果真入关陇,宇文泰,也是即将步我高欢后尘。”瞧着笑容丝毫未变的独孤信,高欢的面上也更添几分冷意,“独孤信,本相落到如此地步,说到底,乃是你西魏一力所致。
宇文泰其人,甚是歹毒。
那宇文护小儿,虽非是宇文泰亲子,可与这宇文泰,着实是一丘之貉。
独孤信,本相奉劝你一句,早日抽身,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方才于你独孤氏是正经。
否则,他日待到那宇文氏代元氏为主,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独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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