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一世英名,今次,却是要毁于那侯景之手了。”
“为帝王者,若多感情,一败涂地,也是理所应当。”
宇文丞相府,书房内,
独孤信手中的白子已然落定,宇文泰的眼中笑意更甚,手中的黑子也是立时落下,“阿弟以为,那东魏处,何时才能变天?”
“骄兵必败,高澄行事再无任何人可避讳,昔年太原王之下场,就是前车之鉴。”瞧着一脸似笑非笑的宇文泰,独孤信手中的白子也是重新归入棋盒中,“黑獭以为,独孤信所言有错?”
“不过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罢了。”
“皇宫诸处,尽在宇文氏掌控之中。
大王比之那英武果决的元善见,也是优柔寡断甚是明显。
丞相此言,却是过了!”
话音刚落,独孤信已是从榻上一跃而起,瞧着面色已颇是难看的宇文泰,独孤信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冷峻,“萧正德其人,恶名昭彰,从不值得信任。
若是丞相此番果真贪图大梁北境六州而暗中与那萧正德勾结谋夺大梁皇位,日后风声传出,宇文氏之于江山,才是真正无望了!”
“······”
“独孤将军所言甚是,阿叔此番于那萧正德处,的确不该有想法。”
“萨保以为,你们都能看明白的道理,阿叔竟是,一无所知?”
“阿叔自然是大智慧,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侯景与那萧正德的确是狼狈为奸,可于南梁处百姓言,与其守着一个沉迷于佛道、只知道于佛堂里大肆挥霍的无能君主,倒不如坐山观虎斗,说不准,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人心难测,阿叔可切莫被表象迷昏了眼。”
“··河东处于萨保,甚是埋没。
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萨保留于阿叔身边,也是甚好。”
“阿叔切莫忘记,河东之处,乃是昔年那侯景,发家之所。”瞧着眉头已是蹙起的宇文泰,宇文护已是双手抱胸行了大礼,“阿侄诸事皆听从阿叔吩咐,只是事关重大,还望阿叔,三思!”
··········
“··太原郭氏虽是富甲天下,可从未发过不义之财。
今次阿妹从太原郭氏的路子将粮食高价卖于那侯景军中,是当真以为,世上无王法可言么?”
“大将军所言为甚,伽兰不明。”
夜幕之中,独孤氏长女独孤伽兰居处,
书房内,立于窗前的独孤伽兰仿佛浑然未觉身后已是有人而至,自顾自依旧是紧盯着那天空之上,璀璨的星子。
那双入水的眸中尽是比漫天星辰还晶亮几分的眼,沉稳严肃,丝毫都不逊色于男儿。
若他宇文护如阿毓一般年纪,哪怕用尽方法,都是要将这样的女子抢到身边来。
“阿兄可是忘了,如今河东处军粮中,也多数是郭氏渠道所送。
若是阿兄刚刚所言为真,骠骑将军府,岂非也是添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独孤伽兰,上一个敢威胁我宇文护的人,已然是化为白骨了。”
“伽兰所求,不过是一家平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耶耶虽是忠臣良将,可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动辄生死一瞬间。
耶耶虽想独善其身,却是终不会如愿。”
“宇文护身居骠骑大将军之位,比之独孤将军,官职更是卑微。”
“宇文氏未来主宰者,即便现今卑微,他日,都是位高权重。
良禽择木而栖,伽兰与独孤一族,与阿兄交好,总是有益无害。”独孤伽兰眸光微垂,却是再不去看宇文护一眼。
显而易见的疏离之色让宇文护心中恼怒之意毕现。
拳头紧紧捏起,下一刻,宇文护的身影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非是那窗户处传来些微声响,大抵是谁都会以为,这独孤氏大女公子的房中,依旧是如往日一般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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