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大统十四年,十一月,北地叛将侯景于南梁处再围诸城。
时梁帝萧衍诏遣宁远将军王质帅众三千巡江防遏。
侯景攻历阳太守庄铁,铁以城降。
因说景曰:“国家承平岁久,人不习战,闻大王举兵,内外震骇,宜乘此际速趋建康,可兵不血刃而成大功。
若使朝廷徐得为备,内外小安,遣羸兵千人直据采石,大王虽有精甲百万,不得济矣。”侯景乃仪同三司田英、郭骆守历阳,以铁为导,引兵临江。
江上镇戍相次启闻。
上问讨景之策于都官尚书羊侃,侃请“以二千人急据采石,令邵陵王袭取寿阳;使景进不得前,退失巢穴,乌合之众,自然瓦解。”时尚书令朱异曰:“景必无渡江之志。”遂寝其议。
侃曰:“今兹败矣!”大统十五年,三月,侯景引玄武湖水灌台城,并四面猛攻,梁将萧坚之书佐董勋、熊昙朗于十二日拂晓引导侯景军由西北角楼处攻入台城。
侯景入觐梁武帝及皇太子,并矫诏解散援军。
各路援军退还,柳仲礼等出降,侯景占领了建康全城,控制梁朝军政大权。
六月,建康忽传梁帝萧衍暴毙于皇宫,侯景于堂前扶大梁太子萧纲登基为帝。
时南梁帝位更迭,一时也是掀起轩然大波。
然三月之后,东魏邺城处,竟是传来获封齐王之东魏丞相高澄于内宅被刺身亡,时年二十九岁。
因高澄新丧,诸子年幼,高氏嫡次子高洋弟继兄职,南北之间,竟是短短一年间连丧诸,唯有西魏处,至今无甚动静。
时人叹曰,“莫不是天下大势,竟是要归于西魏矣!”
—前言
“天下大势,归于西魏。
若果真是归于西魏元氏,正统二字,才是名副其实!”
关陇,长安处,皇宫,帝寝内,
一脸病容的元宝炬面上怒意毕现,那不住喘息的模样,也是宣告其人身体已是病入膏肓。
只有那双似是比往日更添几分锐利的眼眸,方才显示出几分为人君主该有的气魄来。
瞧着身侧低眉垂首的太子元钦,元宝炬的面上怒意也是更甚,“子欣,父王今日这等下场,就是你的明日。
那梁帝萧衍的结局,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还有,那南梁太子萧纲,如今被那侯景欺的,竟是连亲生嫡女都护佑不住。
他二人也算当世英豪,却是一步错,步步错。
还有那东魏处,高澄那等张狂之人,你当真以为,区区一介膳奴,轻而易举就能将东魏丞相给斩杀?”
“父皇,隔墙有耳!”
元钦一声低喝,瞧着怒意颇甚的元宝炬,眼眸也是微垂,“宏图大业,当徐徐图之,父皇刚刚也说,那东魏高澄,张扬邪肆,隐忍二字从未想过,方才落得这般功败垂成的下场。
儿臣相信,只要,”
“大王,丞相求见!”
殿外陡然传来一声呼唤,让室内父子二人的声音立时戛然而止。
瞧着面色更难看了几分的元宝炬,心中也甚是多了几分怅然。
如今这等南北皆动乱的情势下,丞相居然还想着在朝堂上效法古制,旁人看不分明,他元钦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所谓新国将立,当有新制。
岳父此番,是明目张胆于父王处宣告,要取元氏江山而代之。
默默隐匿而去,瞧着那意气风发,和父王的颓丧形成对比之势的丞相,元钦的心中也更添几分寥落。
南北帝星皆蒙尘,天下,真是要变了。
········
“··殿下此来,若是为丞相所奏之“六官制”,大可不必如此谦卑。
丞相此番,不过是想与那东魏高洋处,做出一番假象,让那东魏处以为,我关陇诸处,也是君之不君,臣之不臣。
在东魏一盘散沙中,可以对西边处,放松警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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