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清河王，去了。”

独孤府，书房之中，刚刚还在奋笔疾书的人笔也是顿住，可很快，又开始了另一番书写。

刚刚入门的独孤库者手紧了紧，连带着手里刚拿到的密报也多了几丝褶皱，“如愿？”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英明君主皆如此，更何况是如今的大魏之主，清河王，彭城王殿下，本就一开始就猜到结局。

命定之事，既逃不脱，”最后一笔些许歪斜，独孤如愿终是扔了笔，对上独孤库者深邃的目光依旧是面色丝毫无波，“耶耶，如愿即刻启程去洛阳。”

“好。”

独孤库者终于是安下心，他的如愿，虽是口是心非，但至少，心中的仁义，还是丝毫未减。

刚刚进门的费连氏正与爱子擦肩而过，瞧着那个一脸镇定却又步履匆匆之人眼底也尽是疑惑，如愿这般匆忙却又强装镇定，究竟是为何？

“郎君，如愿这是，”

“国之大事，永远大于家。”

独孤库者声音淡淡，费连氏美丽的脸庞也是一变，与独孤如愿如出一辙的异色双眸也是暗了几分，看来今番，如愿出门，又要颇多时日，想起刚刚因着如愿归来而开怀的如罗氏，费连氏的眼中难掩不忍。

嫁与才貌双全的独孤一族少郎君，在旁人眼中是天大的幸事，可真正身临其境，阿若，是否真的是幸运至极，怕是个中滋味，阿若也是不好受。

费连氏叹口气，对上郎君镇定自若的目光颇有些心有戚戚焉，“此番阿若定又是要伤心。”

“独孤一族少夫人，当是能忍受寂寞之人，”

独孤库者脸色一如既往的深沉，费连氏却是面色一变。

忍受，寂寞么？

是啊，她费连氏，可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也许，从一开始，她这个姑母就是错的，

嫁与独孤一族之主，注定是寂寞的，她明明就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却又让阿若重蹈覆辙，说到底，她还是太过自私。

思及那经年往事，费连氏的眼眶也红了，阿若，如今倒与多年之前的她一般无二了，

痛失爱女，都这许久，还未再有子嗣，可是昔年她是有意为之，但如今阿若虽不是如愿刻意为之，但至今未有子嗣，到底是她心头之痛。

“娘子莫要多虑，一切随缘，”独孤库者叹口气，将怀中爱妻搂紧，费连氏心中所想为甚，他心知肚明。

虽然他与独孤一族都未对阿若有过半分不满。

可阿若心底，终归是不安的。

没有子嗣，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罪过。

虽然，他独孤一族，从未如此想。

室内的一对恩爱夫妻相顾无言，室外，刚刚而至的如罗氏已缓缓转身，身边的阿兰眼中惴惴，“小娘子？”

“回去。”

惴惴不安的人终于松口气，对上如罗氏沉静的侧脸，阿兰终于有些不忍心，小娘子心里的苦，她这个贴身侍女比谁都清楚。

思及昔年独孤库者的警告，阿兰的眼中也多几分悲凉。

明明她主仆二人是这府中主人，为何现在看来，竟是主人威严从未存在？

这外人敬仰的独孤府，于她主仆二人，当真是最好的归处么？

···········

“世人皆言神仙好，因为神仙没烦扰，世人皆言凡世苦，因为凡世，那是真凄苦。”

骑在马上的赵贵声音颇是懒洋洋，昔年游历四方最爱听评书，那许多话从耳边过，记的最牢的，从来也只有这一句。

身下的马儿已有些懒洋洋，赵贵也是丝毫没有给它加力的意愿，

为人畜已这般辛苦，身为它之主，既已知晓这般苦楚，何必再给它难过？

只是，瞧着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独孤如愿，赵贵的脸上也难掩戏谑，“期弥头，此番你居然抛下阿佐和黑獭，会捎上我元贵，真是难得。”脸上满是似笑非笑，赵贵心里更是复杂，“你这一下，倒是让我赵贵里外不是人。”

身边的马儿终于停了，那双异色双瞳里是和寻常不同的炽热，饶是赵贵自诩定力一流也是忍不住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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