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人既已死，你再如何，也是回天无力！

高欢噙着笑，脸上的笑尽显放肆。

身边的仆从脸上全是惴惴不安，自家大人行事向来是出其不意，可今番，一下子几乎将所有人都得罪，大概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脱身。

洛阳这种是非之地，哪里是轻而易举就能抽身的。

如今趁着还没多少人反应过来，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处才是正经，“大人？”

“嘘！”

高欢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身边人立刻住嘴。

目光不安地瞥向四周，下一刻，瞧着从雨中而来在眼前站定之人，仆从的嘴巴也是张的老大，

这独孤郎，究竟是何时来的？

为何他到如今，竟是丝毫知觉都未有？

瞥向已是一脸似笑非笑的高欢，跟随高欢数年之人也是默默退去。

大人定是早已料到，与这独孤郎也是有话要言。

静谧的黑暗中，能听闻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一片黑暗中，独孤如愿目光深沉，对上高欢那双狼眼，更多几分冷漠，“高大人，一别数日，别来无恙？”

“独孤郎之风姿，当真一日胜过一日，高欢万花丛中过，却从未见一朵娇花，如独孤郎这般绝世，”

高欢的声音里浪荡意味尽显，赤裸裸的眼神放肆扫过，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独孤如愿眼神丝毫未变，看来这数年间，眼前这人，非但丝毫未收敛，比起过去，还更多了几分恶，

那侯莫陈之事，如今细细想来，眼前之人，也是出了大力才是，

独孤如愿眼神瞬间寒凉，河西之地，短短数月尽是让六镇暗线都尽数消失。

若非是有能人暗中相助，以六镇这多年来培养暗线的熟练，怎么会轻而易举就失利？

今番寇洛若非是小心谨慎，怕也早就遭了那侯莫陈悦的毒手。

侯莫陈悦从来都是愚蠢，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眼前的高欢。

独孤如愿目光一寒，这数年来恒州种种他可有所耳闻。

眼前这位高大人，短短数年间在恒州地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连整个真定侯府及其姻亲都唯他是用，个中深意，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高大人确是好手段，独孤如愿自愧不如！”

还真是，火气够重的！

看来河西处，还是有武川的暗探在，待他离了洛阳，还是得去一趟河西，否则，以侯莫陈悦那番愚蠢，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高欢的笑容多了几分危险，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诚意十足，“独孤郎，成王败寇历来是不变之理，良禽择木而栖，独孤郎若愿意与高欢同一阵线，武川自是无懈可击。”

“若我不愿呢？”

独孤如愿声音冷冷，高欢低笑，缓缓走至独孤如愿身侧，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蛋，笑容更是侵略意味十足，“独孤郎世所罕见，就算是拒绝，高欢也舍不得对你下手，”

暖热的气息传入耳中，配上这侵略意味十足的眼神，若是真让这人成为天下之主，大抵也会是百姓之祸，独孤如愿心里已有数，默默往周边挪了挪，也是立刻转身离去，“高大人之意，独孤如愿已明了，告辞！”

刚刚还是从天而降的人已是消失，屋内却还残留着那人来过的气息，高欢享受地深吸一口，早已退至一边的小厮已是冒着冷汗，

他们这位姑爷，如今是越来越让人害怕了，大小姐莫非是真瞎了眼才挑中他？

不，不对，抛开那些魑魅魍魉不言，他们这位姑爷的手段，当真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在恒州，高欢的大名，可是在同辈中响当当，就连本家的几位小郎君，不也是乖乖听他的话，从不敢违抗？

“传令下去，即刻回恒州！”

冷冷的命令带着无上威严，刚刚还心思复杂的小厮已是一震，“是，大人！”匆匆跟上高欢的步伐，瞧着已是怒意十足的高欢，饶是跟所高欢许久也是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次，恒州也要翻天了么？

黑暗中，一人一仆已渐去渐远。

不远处，一道本该离去的黑影已是从黑暗中缓缓现身。

独孤如愿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良久，终于默默收回，“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当真瞒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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