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宇文泰缓缓走出，他的脸色深沉，显而易见是心事重重。

独孤如愿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早知晓宇文泰一路跟随他而来，可知晓是一回事，心知肚明又是另一回事，黑獭，到底还是比不得阿佐元贵这群人让他独孤如愿更放心。

武川诸族，若论心思缜密者，除却黑獭的宇文一族，怕是再无任何一族可以与他比肩。

心中的大石仿佛更重了几分，独孤如愿的额声音也是冷了几分，“今次洛阳之行纯粹为清河王，毕竟是故人，他含冤而死，我等总不可漠然视之。”

故人？

这世上的故人若个个都如此用心对待，还谈谋划什么大业？

宇文泰冷笑，如愿，你终究还是没有明白这世道，我等只有狠心方才能生存。

“寇洛河西之行，确是收获无数。

可如愿，你此番洛阳之行，却是将独孤一族与武川都置于险境。

如今那高欢与元叉勾结，少不得要提点六镇。

你今番这般高调，当真以为那元叉会一无所知。”

“武川是六镇翘楚，早已是旁人眼中钉，你我想在乱世中自保，知己知彼，不可少。”独孤如愿脸色深沉，“六镇初年为柔然而设，但如今柔然与大魏缓和已不复曾经，朝廷对六镇的重视，自然一日不如一日，人心向来不会满足，日子一天天难过，心头不满，理所应当，但这份理所应当若是被人利用，到头来，损失最重的，还是六镇本身，武川，不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大将军相对六镇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等武川诸将，自不会退让。”

“可其他人不是如此想，”

“只要宇文一族愿意，其他诸族，也会愿意。”

“若我说不呢？”

“你不会，若果真如此，今天，贺拔二兄就不会受那般威胁。”

“你果然都知晓，”宇文泰忽然也是笑出声，可片刻之后也是笑容尽失，“如愿，但愿你时时刻刻都这般机敏。

武川未来第一领民酋长，可是你独孤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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