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洛阳,蠕蠕王府
黑压压一片已是沉静多时,入耳的只有深入浅出的呼吸声,自始至终无一人答话,所有人的目光,皆是集中于那上首之人,只见那清冷的脸上此刻已是缓缓浮现一抹笑,“诸位今番辛苦,阿那环,没齿难忘。
来人,”
“是,大王!”
仿若从地底冒出的黑衣人手持美酒而上,阿那环已是缓缓起身,手执酒杯脸上全是笑意,“诸位将士劳苦功高,今后柔然社稷,当仰仗诸位,本王先干为敬!”
“谢大王!”
安静的室内已被亢奋所取代,只是,这振奋并未持续多久,一个个刚刚才志得意满的脸已是扭曲,“大,大,啊!”
凄厉的叫喊在这黑暗寂静中更添几分鬼魅之感,很快,一个个壮硕的身躯接二连三地倒下,不消片刻偌大的房间内已满是横尸,阿那环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将这群叛徒,原封不动地送回柔然,王兄见到他们,心情会是很兴奋才是。”
“是,大王!”
如鬼魅一般而来,又如鬼魅一般隐去的暗卫,不消片刻就已打理干净一切,烛光摇曳之中,阿那环的脸色已是一片阴沉,“来人”
“大王!”
“本王现在就要见元诩,”
“是!”
················
“阿那环王大抵忘记,此地为洛阳,非是漠北。”
北魏王宫内,一身单衣的元诩脸色很是难看,这阿那环,虽然他元诩给他形同大王的仪仗,但这洛阳城内的王,可从来都只有他元诩一个。
就算是那如今权倾朝野的元叉,对着他元诩,也得按规矩来。
眼前这个阿那环,居然敢堂而皇之就深更半夜想见他元诩就一定要见,真把他元诩当成无知小儿不成!
元诩的牙齿紧紧咬住,“本王对阿那环王不薄,大王一心想返回漠北本王也是尽力为之,大魏已竭尽所能,阿那环王若是人心不足,怕是惹天下人非议!”
“为人君者,若是怕惹人非议,这王座,也是做不得数的。”瞥见脸色更难看几分的元诩,阿那环心里说未有遗憾那是假,昔年他与死去的元恪交道算是打得不少。
那元恪极是机关算计,阴险狡诈,却未曾想唯一亲生之子,竟是这般单纯,都说物极必反,想来老天也是看不过去那胡氏与元恪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妇,所以才派了这小子来打脸,果然,老天爷从来都是公平。
阿那环的笑容更大,说出来的话也是铿锵有力,“若本王真想对大王不利,此番也不会深夜来此,”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虎符扔到元诩面前,阿那环也是立刻起身,“在洛阳多日,大王厚爱阿那环铭记于心,他日柔然愿以十万兵马襄助大魏,结草衔环,此已足够,今后本王返回漠北,也自不会忘大王恩典。”
元诩的手里紧紧捏住那虎符,脸上终于是多了几分和悦,“阿那环王既然去意已决,本王不会挽留。
可大王当真要现在就走?”
“时不我待,大王若有心,这善后之事,还请多为照应。”
元诩的手紧握,“如此,也好,”黑漆漆的眼珠里有了几分波动,元诩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阿那环其人,能为他元诩做到如此,已是极限,即为王者,绝不会被人牵住鼻子走,此番,是他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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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
偌大的太后殿内,慵懒的女声低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刘腾忍不住擦了把汗,“太后放心,那阿那环王是聪明人,绝非会是出尔反尔之辈。”额头的汗更大,刘腾心里难免庆幸。
虽然他与那元叉是有勾结,可好歹也没让这妖妇看出端倪。
若不然,今番大王有那柔然雄兵在手,收拾起他刘腾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蠕蠕人罢了,何足挂心,本宫现今该考虑的,可是大魏。”胡氏一脸似笑非笑,这刘腾跟随他多年,现在她岂非看不明白这个小人心中所想。
哼,到底还算他有点眼色。
知晓那元叉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小人。
大魏想要发达,还得靠她胡氏!
“本宫现今该考虑的,可是大魏。”
“是,是,是,太后英明。”
刘腾一脸唯唯诺诺,胡氏的笑容更大,声音更添几分漫不经心,“本宫那妹夫,最近何如?”
“大将军,将军与高阳王殿下忙于商讨南,南,”刘腾的声音陡然顿住,这可是元叉最近一直在密谋的事,若非他参与其中,怕是也知晓不了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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