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虽然没有春萌这么善感,可是,心里也有些沉甸甸地。
尽管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做好主人交代的事就好,至于主人是高兴是不高兴,是痛苦还是不痛苦,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秋实、冬藏此时已经穿戴好赶了过来,秋实的脸上是一惯的冰冷,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只是,走到外头,不一会儿,端了盆热水过来,冬藏拿了毛巾,拧了一把,轻轻地拭掉了她额上的汗,只觉得额头烫得惊人,心下暗惊。
明明中午她们退去之前,李娆看起来还好好的。
不过,也难怪之前她们也没有太发觉,李娆素来不太喜欢别人太近她的身,像她们几个虽然是近身服侍,也不过泡泡茶,削削水果,梳梳头,端端洗脸水之类的,真正太贴身的穿衣,服侍洗澡什么的,李娆向来都习惯自己的动手。
之前虽然病一直没有大好,但是,一直也不大咳嗽,神智也都挺清醒,说话也就比平常少了些,没见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
没有想到,竟已是这般重了。
平常夫人最是敏感不过,一有人进她的屋子几乎立马醒的,现在进来了这么多人都没有反应,只怕是已经不清楚了。
她们实在太大意了些。
南随风的一只手被李娆握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拿了药方过来看,微微皱了皱眉,这方子固然是不错的,但是,以现在的病情,按这个方来治,拖两三个月也未必好得全。
看到南随风皱眉,春萌忍不住问道。
“南公子,这个方子可是不妥?”
南随风道。
“以后,你们夫人再有什么病,不要再找这个大夫了。
济世堂的李老大夫医术精湛,夫人若是病了,就请他来吧。”
“可是,听说李老大夫不随便出诊的。”
“不妨,拿我的名帖去,这个面子,他会给的。”
“那我马上派人去请。”
“这一回我在这里就不用了。
拿笔墨过来,我另外开个方子,你们叫人按这个方子去抓药。
另外,帮我安排间客房,这几日我就在住在这里。”
“是,那就多谢南公子了。”
冬藏谢过。
此时,夏生已经备好了笔墨,南随风欲从李娆的手里抽出手,可是,只要一动,就惹得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手也抓得紧紧的。
见状,夏生道。
“我粗通点笔墨,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由我代笔如何?”
南随风就用口念了,冬藏自派了小丫头把药方拿出去交给吴管家,再派小子赶紧驾车去药堂抓药不提。
李娆在作梦,作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爸爸不要她和妈妈了,然后,妈妈受不了爸爸的移情别恋,自杀了,留下她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她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好孤单。
好寂寞。
好可怕。
再也不要一个人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
对了,小曼呢?
小曼在哪里?
阿姨呢?
阿姨怎么不见了。
她们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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