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妈生出来的一家子戏子!
哼!”
其实她这可是冤枉慧娘了。
要知道虽然徐谨有廪米有租子。
可是他的花销更是大。
养活一家老小还在其次,主要是游学交际的费用是个无底洞。
幸而慧娘是个能干的。
她自幼失母,爹爹是个万年不中举的老秀才,只知道读死书,不通经济,不事生产。
家中除了四书五经和一架子闲书几乎是雪洞一般空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慧娘从小就当家理财,靠着几亩薄田,一手好绣活好歹支撑着。
不但让家里不至于饿着,老秀才隔三差五的还能打二两小酒喝喝。
如今家的情况依然是开销比徐谨每月固定的进项大,慧娘更是得精打细算,事事亲为。
只为夫君在外时可以不必为钱财所困,缩手缩脚,被人笑话,失了丈夫之气。
所以徐谨的朋友都赞其不但学问好,而且为人豪爽,乐于助人,是个可以倾心相交之辈。
去年秋试报捷之后,徐谨告诉慧娘,说暂时不接受任何献金献田卖身投靠的。
他是个心有大志的,不想中个举人就给人以狂妄贪财的观感。
慧娘不用说是赞同的。
投来的人不知根底,用着也不安心。
要是收了个痞赖刁钻的,徐谨又远在京里,还真让慧娘难做。
徐谨倒是劝慧娘买两个丫头婆子帮着家务,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寻到合适的,加上慧娘觉得日子过得去,家里地方又不大,三拖两拖的最后干脆说等徐谨从京里来信再说。
这里周氏和徐谏只是认定徐老太爷那边偏心这个庶出的,暗地里资助徐谨,借着这股心中的不平之气,说话也就更少了顾忌。
周氏也不问慧娘来见她作甚,省掉了寒暄,直接开口就道:“京里来信了,徐谨中了进士,还是个探花。”
慧娘听了大喜,一时间觉得身处的这间昏暗憋闷的正房都敞亮起来。
她努力克制着幸福得快要飞起来的情绪,心中暗暗感谢满天神佛保佑:夫君二十年寒窗之苦,终于一朝得偿所愿,一鸣惊人,苍天终不负苦心之人啊!
书儿和臻儿先是一怔,扭头互看了一眼,随即喜形于色,跳起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了也慧娘,嘴里喊着:“娘亲娘亲,爹爹中了,中了!
太好了,恭喜娘亲……”
“没规矩。”周氏斥责道。
说罢又抬高些了下巴,斜着眼睛看着慧娘。
她脖子上堆着的肉环也随着抬头的动作被拉开了些,倒是好歹分开了脑袋和肩膀。
书儿心道:“又说我们没规矩。”便扬起了脸,面色恭敬地问周氏:“子夏曽云:‘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可歌可咏,可舞可蹈。
’如今爹爹高中了,我们真心为他高兴,才会手舞足蹈。
难道,难道太太不开心吗?”说着正正经经地敛衽施礼道:“恭喜太太,贺喜太太。”臻儿也立时有学有样,把礼数做全。
周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喘了几口气才道:“大家闺秀,当喜怒不形于色,不扬高声,笑不露齿。
你们在我这儿就得听我的,甭管什么子夏子冬云里雾里的。”说罢转头吩咐儿子:“让河珠把两个小的带到院子耍去,长辈们有正事儿要说。”
徐谏心想:“等下这还不等怎么闹呢。
肯定还得把老太爷抬出来。
哼哼,那个老的既然想把我们娘俩当成冲阵的前锋使唤,也得拿出真章来才行。
别想只躲在后面看热闹。”
于是他把河珠唤了进来,吩咐道:“太太还要留慧奶奶一阵子,你先送两个孩子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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