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孝道的大帽子让她先天弱了三分,任她如何满腹的诗书道理也无法和这个蛮愚的大太太沟通。
她只能坚持着回道:“我不信,我夫君不是那样喜新厌旧,趋炎附势之人。
我们两个相识相知于贫苦微末之时,相濡以沫,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如今更有了一双可爱懂事的儿女。
我不相信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弃这一切…”
“行了吧!”周氏打断了慧娘,忽然又觉得一股莫名的就有忿忿不平之气拱了上来,登时又觉得徐家上下都对不起她,徐谏也不让她省心。
此时正好这股子气都撒到慧娘身上:
“你不信?
你是不信我们做长辈的,还是不信你那攀上高枝儿的好夫君?
相识相知?
不过是不知羞耻不守礼数私定终身的狗男女罢了。
我不看好你们,你们还绕过我直接求到老太爷那去了。
哼哼,当年种下的因,现在尝到苦果了吧?
倒是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嘴。
恬不知耻!”
“此事恕媳妇万难从命!”
慧娘气得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着,从牙齿缝中道出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带着火,声音低沉而压抑,已经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她了:“天底下的事儿都说不过一个‘理’字。
媳妇可以去县里,府里甚至京里告状,告徐谨喜新厌旧,攀附权贵,无故休妻,乱人伦纲常。
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不信我朝没有包龙图,虎头铡。”
“哈哈,哈哈哈哈。”周氏不屑地笑了起来:“看把你能耐的,可惜没有什么用!
你能走得出这大山吗?
答不出来了吧?
不行吧?
哼哼,再说了,那秦香莲求着黑老包斩了她孩子的父亲。
然后呢?”
“然后呢?”慧娘怔住了。
然后,戏里就没有然后了啊。
徐谏在边上不由得为周氏暗暗叫好。
心道:“今天母亲这是被菩萨开光了,还是让高僧醍醐灌顶了?
竟然能如此有的放矢,打蛇打七寸。”他这边还在心里表示佩服,周氏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这会子那徐谨怕是已经和新媳妇拜堂了。
你去告吧!
告得徐谨丢官罢职甚至下狱砍头你就高兴了?
真到那时徐家大不了学那壁虎断尾,说那徐谨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从族中除名好了。
一个娼妇生的庶子而已。
你可得想明白了,到时你的孩儿们没了爹又无家可归可都是你作的。
这事儿本就是徐谨的信里白纸黑字写着呢,是他喜新厌旧,要和李阁老的孙女联姻,和我们可不相干。
你信不信都得信!”
“哈,哈哈哈……”慧娘也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中带愤怒,掺杂着不安,更有着不知所措的茫然。
“别笑了,看看你,不成了体统。”周氏不耐烦地吼道。
这倒是吼醒了慧娘,她自忖和这个愚蠢蛮横的周氏多说只会自取其辱,索性单刀直入:“徐谨的信呢?
请允媳妇一阅。”
周氏的话真真地打在了她的软肋之上,她更要亲眼看到徐谨的家信里是如何说的。
“啊……”周氏张了张口,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有些心虚,觉得老太爷没有把信留在她这里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就和商户铺子田地租子不让她把持一样,分明就是不把她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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