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前并列着一对红木方椅,椅间夹着一方茶几,几上供着鲜果和香炉。
下手对列着八张交椅,椅间夹几,周周正正,仍是标准建制。
客座后挂着两面青罗素幔,水天一色,恍如云烟,正好隔出两间偏厅。
容辉不敢留步,跟着拐入东厅,只见书架整肃,卷册俨然,正是观中要地。
南窗案前坐着一个俊生,他身穿蓝绸直裰,头戴金翎羽冠,正是堂中“座”,余潇清。
余辉倒映,光彩迷蒙,更衬得他神采飞扬。
余潇清本在浏览表册,抬头见潇璇领人进来,忙起身相请:“是师妹,快请坐!”又高声吩咐:“来呀,看茶!”这才问:“师妹光临草舍,有何贵干?”
潇璇莞尔微笑:“余师兄说笑了!
这里若还自称草舍,山里的房舍岂不都成了茅屋……我来领这小子入门。”瞥眼见容辉双腿软,就示意他坐下,又取出两封信函递过。
余潇清拆开信封,稍着一眼,又端瞧容辉,拿他打趣:“哦?
这位师侄真是好福气。
能由师妹亲自引荐,定是少年豪杰,前途无量。”
“这不是个好话题!”潇璇心头微凛,改口询问:“登记多少人了?”
余潇清摇头轻叹:“至少比往年多十倍,虽是各家的子弟,大半人却连拳脚也没练过!”
“太虚观”的俗家弟子成家立业后,也将自家子侄送入门中培养,指望能光宗耀祖。
如此送往迎来,相互婚嫁。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大势力。
众弟子在江湖中争名逐利,不免形单影只。
所以各地又有了分堂、分舵,统帅各家,群策群力。
余潇清瞥眼见容辉精神涣散,气息粗重,也没练过拳脚,不有后悔,忙岔开话题:“考核二十号开始,我先安排住处,让小友歇息。
看他疲了,我也不多废话。
山上的规矩,就由师妹给他说吧!”说话间为容辉登记造册,然后从身后木箱中取出一块木牌,在牌上写了“李容辉”三字,又在字迹上沾了一团朱泥,最后压上一枚章印,正是“水云”两个篆字。
通情达理,款款大方。
容辉双手接过,潇璇点头道谢,又带他下去。
“水云堂”专管居所,单间套院都有。
二人顺原路走出“太始门”时,夕阳已落,弦月未升,天色暗淡,星光迷蒙。
潇璇了结心事,稍觉舒畅。
夜中漫步,更添风姿。
容辉却累得腰酸背疼,骨苏腿软,恨不得立刻躺到地上,闭眼就睡。
可眼下作客他乡,只好踉跄跟随。
一路蹒跚,终于到了食堂。
食堂申时开饭,已是人去楼空,只有沸水“咕咕”,药香阵阵,更衬得厅堂幽静。
潇璇在“潇雅轩”开小灶,极少来食堂搭伙。
眼下推门进厅,只见烛光微微,灯影幢幢,桌案整肃,条凳并列,一个老妈妈正坐在火炉前煎药。
容辉耷拉下脑袋,摊开手摇头苦笑:“我不饿!”
“走了一天路,怎么会不饿?”潇璇心中有气,瞥眼嗔怪:“总还有点吃的!”
容辉心头一暖,忽听那老妈妈说:“还有两张白面大馍。”抬手一指,正是桌上一只食篓。
潇璇点头道谢,走上前揭开棉被,果然还有两张大白馍。
潇璇正要去拿,想起还没净手。
抬起手来,又缩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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