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下次再召我们打仗,先付定金。
一半。
少一分都不干。”
田奶奶看着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黑三太转过身,用爪子拖着那个布包,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爬去。
布包很重,它的左前腿又有伤,每拖一步都很吃力,布包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把扫帚在扫地。
它爬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田奶奶一眼。
“田奶奶,那个桃花岛上的白狐,您惹不起。”
田奶奶的手指停住了。
“您修行不过三十年,她修行三千年。
您跟她斗,等于拿鸡蛋碰石头。”黑三太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牙齿,“这次是猫,下次不知道是什么。
您自己掂量。”
它转身,拖着布包,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长明烛的烛火在跳,把墙上那尊神像的影子投得忽大忽小。
田奶奶跪在蒲团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跪了很久。
久到长明烛的烛火烧尽了,灯芯在灯油里发出“嗤”的一声响,然后熄灭了。
堂屋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尊神像,神像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仿佛在看着她。
“白狐。”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笑,是“我不服”的倔强。
她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铜灯,放在桌上。
她往灯里倒上灯油,放进灯芯,点燃。
火苗跳了一下,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不服输的人才有的。
“修行三千年又如何?”她看着那盏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有的是时间。”
她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院门,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桃花岛在东南方向,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哪儿。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了,笑里有一种“游戏还没结束”的笃定。
“曹剑平,白狐,你们等着。”她转身走回堂屋,关上门。
堂屋里,烛火又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墙上的神像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田奶奶跪回蒲团上,闭上眼睛,嘴唇开始翕动,念出的咒语低沉含混,像远处闷雷滚过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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