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啥玩意儿?”
“大粪。”曹剑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日历,“从化粪池里舀的。
新鲜着呢。”
肖传国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看了看那个塑料桶,又看了看曹剑平,又看了看方敏,方敏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一时语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董建国的脸色也变了。
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蜡黄,笑声全咽了回去,二郎腿也放了下来,身体往后缩,铁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看着那个塑料桶,又看了看那两个戴橡胶手套的警察,咽了一口唾沫。
“既然他满嘴喷粪,那就给他灌点大粪!”
“哎呦我擦!
你——你们敢——这是刑讯逼供——我——我——我要告你们——”
曹剑平没有理他,转头看着那两个警察,只说了一个字:“灌。”
高个子警察揭开桶盖,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矮个子警察上前按住董建国的肩膀,手劲很大,像一把铁钳箍住了他。
董建国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但铁椅子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纹丝不动,他挣扎着、扭动着,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
我全说!”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求饶,从求饶变成了哭腔。
矮个子警察松开了他的肩膀,高个子警察盖上了桶盖。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日光灯管嗡嗡的声音和董建国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说吧。”
曹剑平坐下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董建国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剧烈地发抖。
“假钞是我印的。
从三年前开始的。
先是从小规模做起,印一些二十块、五十块的,在夜市和菜市场花出去。
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开始印一百块的。
设备换了好几批,从二手复印机到专业的印刷机,手下从两三个人发展到十几个人。”
“假钞卖给了谁?”
“各地都有。
省城、城边区、临市、江城市。
买家都是老客户,通过熟人介绍,没有名字没有电话,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肖传国立刻追问:“城边区有没有买家?”
董建国沉默了一下,声音很低。
“有。
一个叫黑山老怪的人。”
方敏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山老怪买假钞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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