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他从来不解释。
每次交易都是他的徒弟来,一个女人,头发很黑,眼睛很亮。
她拿现金来买假钞,一买就是几十万,从来不讲价。”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曹剑平身上,“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申娜。
对,申娜。”
方敏在笔录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黑山老怪在哪儿?”
董建国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不知道。
每次交易都是申娜联系我,约好地点时间,我派人送过去。
我从来没见过黑山老怪本人,也没去过他的老巢。”
肖传国和方敏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曹剑平。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灰白色的,像一团团棉絮。
口袋里银簪温温热热的,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小友,黑山老怪跟假钞案也有关系。”
“嗯。
他买假钞,说明他缺钱。
他缺钱,说明——”曹剑平顿了顿,“他在准备什么。”
“也许在准备逃跑。
也许在准备——别的。”
曹剑平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审讯室。
董建国还在交代,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没有再哭,没有再求饶,只是低着头一句一句地说,像一个在忏悔的罪人。
方敏的笔录已经写了好几页,肖传国在旁边补充提问,问得很细,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曹剑平坐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
董建国的话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落在桌面上,假钞网络的轮廓渐渐清晰——从印刷到销售,从省城到各地,从普通买家到黑山老怪。
那些假钞不仅仅是被花在了市场上,它们还被用来做别的事情,用来买别的东西,用来支持别的人。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肖传国问。
董建国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没有了。”
肖传国合上笔录本站起来,收起录音笔。
方敏把笔录和录音笔收进文件袋里,叫来两个警察把董建国带走了。
董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剑平。
“那个——那个桶里,真的是大粪吗?”
曹剑平看了他一眼。
“你猜。”
董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被两个警察带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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