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了。
五十万,都在里面。”卡是翠绿色的,上面印着“中国农业银行”几个字,号码是新的,账户是新的。
王军接过卡看了看,收进背包里。
“那张旧卡呢?”刘芳问。
王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银行卡,拇指和食指捏着,虎头正对着他,他盯着那只金灿灿的猛兽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一次性打火机,推轮,火苗窜起来,在掌心里跳。
“你干什么?”刘芳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没有回答。
把打火机的火苗凑到卡片的边角,塑料在高温中熔化,发出刺鼻的气味。
火焰沿着卡面蔓延,像一条贪婪的舌头舔舐着每一寸表面。
金色的虎头在火中扭动变形,从猛兽变成一团模糊的焦黑。
他把烧残的卡片扔在地上,火苗在地上又跳了几下,慢慢熄灭了,只剩下一摊黑色的塑料残渣和几缕青烟。
“走吧。”他拉着刘芳转身走了。
两个人回到出租屋,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袋馒头,还有那本存折。
刘芳把那棵柿子树看了最后一眼,从树上摘了一个最红的柿子,用衣角擦了擦,咬了一口,很甜,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两个人出了门,走到小镇的客运站,买了两张去宾阳市的车票。
宾阳市在南方,比城边区暖和,据说冬天不用穿棉袄。
大巴车在客运站停车场上等着,车身是蓝色的,漆面有些斑驳,车窗上贴满了广告。
“去宾阳?”检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去宾阳。”王军把两张票递给他。
男人撕下票根还给他们。
上了车,刘芳靠窗坐下,王军坐她旁边。
大巴车驶出客运站,上了公路,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山丘。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光。
远处有人在烧秸秆,青灰色的烟雾升到半空,被风吹散,田野上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刘芳靠在王军肩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没有睡着,车里太吵了,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高声聊天,有个小孩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王军听着那个孩子的哭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想起父母离婚那年他在法庭门口哭着喊爸爸,爸爸头也没回地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他被判给了母亲,但母亲要打工,把他扔在乡下姥姥家。
姥姥对他不好,总说他是个拖油瓶,吃白饭的。
他十三岁那年辍学,跟着村里的人去工地搬砖,十六岁学会了抽烟喝酒,十八岁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
他没有见过父亲,也没有见过姥姥最后一面——他听说她死了,没有回去。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回去看到那个老屋,想起那些又冷又饿的日子。
大巴车在服务区停下来,司机按了两下喇叭说休息十分钟,要上厕所的快去。
刘芳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窗外。
“到哪儿了?”
“服务区。
下去活动活动。”
两个人下了车,秋风还是那么凉,吹在脸上像薄刀片划过。
王军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刘芳去上厕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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