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眼窝凹下去了。
但她还扛得住。”
高风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擦,擦了几下擦不干,索性不擦了。
“她从小就扛。
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她一个人把我带大。
十三岁那年她出去打工,在饭店端盘子、洗衣服、搬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供我念完初中,我对不起她……”
他用被子捂住脸。
“她让我转告你——好好过日子。”
曹剑平站起来:“你的脚谁看的?”
“工头让村里的赤脚医生看的,说没骨折,歇几天就好。”
高风的眼眶还红着,鼻子也红,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工头在哪儿?”
“下面那排平房,最东头那间。”
曹剑平转身走了。
白小妹从床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楼下那排平房最东头的门锁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调门。
门开了,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叼着一根烟。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这个人比他高一个头,肩上的白狐正用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烟从嘴角掉了下来。
“你、你是——”
“曹剑平。”
工头的脸白了,眼珠瞪得浑圆,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声音变得结巴。
曹剑平这个名字在城边区这片地界上,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卢天豹是他送进去的,卢天熊是被他逼跑的。
连公安局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
“曹总——您、您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我过去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高风。
你手下的工人。”曹剑平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以后照顾着点。
别让他上脚手架了,给他换个轻省活。”
工头的腰弯得更深了,头快碰到膝盖。
“好的好的好的——曹总您放心!
从今天开始他负责做饭,工钱一样,一分不少!
我亲自盯着,绝不让他累着!”
曹剑平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工头站在门口弯着腰目送他走出好远,才直起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楼上,曹剑平回到工棚的时候,高风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靠着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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