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姐,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排班表上今晚明明是我,你又改?”赵秀娥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不大,没有怒气,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像在切一块很硬的冻肉。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腰间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和面糊,头发用木簪子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手里还拿着汤勺,勺面上挂着一滴酱色的汤汁,在灯光下凝成琥珀色的圆珠,悬而未落。
林婉松开曹剑平的手转过身去。
赵秀娥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种表情不是生气,是“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的陈述。
“秀娥,今晚不是轮到你,是轮到我。
你自己看排班表。”林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用看。
我背得下来。”赵秀娥的目光从林婉脸上移到曹剑平脸上,顿了片刻,“自从香兰姐那晚之后,排班表就乱了。
林婉姐你连着两天,翠莲姐两天,香兰姐两天,春花一天,秋月一天,薇薇一天,晓敏一天。
我呢?
排班表上写的是今晚,你又要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已经等了七天了。”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从楼梯上走下来,春花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本来是下来倒水的,听到对话,同时停住了脚步。
陈翠莲靠墙站着,棒球棒夹在腋下,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咧开了。
春花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秋月从客厅沙发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茶已经凉了。
江薇薇从二楼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枕头。
孙晓敏放下账本,李香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她从来不掺和这种事。
林婉站在楼梯口,赵秀娥站在厨房门口,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秀娥,你说得对。”林婉先开口了。
“排班表乱了,是我的责任。
今晚是你的,就是你的。
我不抢。”她转身看着曹剑平,“去吧。
秀娥等了七天了。”
曹剑平看看林婉,又看看赵秀娥,赵秀娥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笑,是“这还差不多”的满意。
她放下汤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拉住曹剑平的手,她的手很热,刚握过汤勺,指腹上还残留着汤汁的温度。
“走吧。”她转身往楼上走,步子不快不慢。
曹剑平跟着她上了楼,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棒球棒在地上敲了一下。
“可怜的秀娥,等了七天,今晚不知道能不能下床。”春花笑了,秋月笑了,江薇薇也笑了。
林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厨房。
锅里还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拿起汤勺尝了一口,咸了,加水。
主卧的门关上了。
赵秀娥站在门背后,伸手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子,动作不快不慢,像她切菜时一样有节奏,一刀一刀,从不失手。
深蓝色的家居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她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浅蓝色的短裤。
她的身材不像林婉那样丰满,也不像春花那样纤细,但结实匀称,每一寸都像是被海风和阳光精心雕刻过的——肩背宽阔,腰肢有力,小腹平坦。
她从不化妆,连口红都不涂,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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