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诺微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电视屏幕还在闪着蓝光。
她刚才在看一部法国老电影,具体讲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全是卢天豹那张脸。
那个男人被抓了,她知道。
新闻里没说他的名字,但她在城边区混了这么多年,风声一出来她就知道是谁。
卢天豹进去了,高梦进去了,她在城边区的根基已经被拔了大半,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可能掉下去。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裙摆到大腿根,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酒瓶已经空了,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都是她今天下午抽的——她平时不抽烟,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收到了卢天豹被抓的消息,从那一刻起,她的烟就没断过。
手机响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铃声,是专线。
这个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她自己,卢天豹,还有一个人。
达诺微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她认识这串号码,虽然没有存进通讯录,但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然后划了一下,接通了。
“达诺微,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种刻意压低了嗓门的紧张。
不是卢天豹,卢天豹的声音她听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这个声音更年轻,更沙哑,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你是谁?”她用的是俄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卢克。
卢警官。”电话那头的声音换成了一口流利的俄语,但带着明显的中国口音,卷舌音发得不够标准,像是照着录音带练了很久的。
“你听我说,警察要抓你了!
快跑!
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黑色的轿车,车牌尾号是三个七。
司机是我的人,他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达诺微的手握紧了手机。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谁说的”,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她跟卢克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人从来不骗她——不是因为他诚实,是因为他收了她的钱。
三年,每个月十万,从不间断。
十万块买的不只是情报,是命。
“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厚实的长毛绒地毯无声地承接着她的脚步。
真丝睡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黑色的连衣裙,灰色的风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
她没有犹豫,取下那件灰色的风衣披在肩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围巾,围在脖子上。
围巾很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能垂到腰间。
“多久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外卖什么时候送到。
“十五分钟。
你从后门走,后门没有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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