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到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灰蒙蒙的,能看到车胎碾过的痕迹和几摊不知道是什么的油渍。
她找到了b2层,找到了第三个车位——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引擎盖微微震动着,发动机没有熄火。
车尾的车牌号是三个七,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数字的形状她记得。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皮革的味道。
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没有回头,没有打招呼,只是问了一句:“达诺微?”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是我。”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车位,在地下车库里转了两个弯,从出口开出去。
夜晚的街道空旷得像月球表面,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达诺微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在这座城市待了五年,五年里她换了三个住处,四个假身份,七个手机号。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到可以永远不被发现。
但今天,她知道了——没有人能永远藏住。
“去哪儿?”她问。
“码头。”司机的声音很简短,像是不想多说一个字。
“然后呢?”
“坐船。
船在等。”
达诺微不再问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五年前她第一次来中国,一个人,一个行李箱,一句中文都不会。
她在城边区的出租屋里住了三个月,每天学中文,学用筷子,学喝白酒。
她学会了,学得很好,好到本地人都听不出她是外国人。
她建立了“地狱梦想”,招募了贺志飞,找到了卢天豹,做成了几笔大生意。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久到可以扎根,可以开枝散叶。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只是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根再深,也扎不进水泥地面。
车子在码头停下来。
司机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达诺微。
“最里面的那艘快艇,白色的。
钥匙在船上。
会开吗?”
“会。”
达诺微接过钥匙,下了车。
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带着咸咸的味道。
码头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她往码头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