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注意内鬼。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内鬼。
沈建国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两个字。
他知道达诺微能跑掉,一定是有内部的人通风报信。
谁?
在哪个环节?
收了多少钱?
这些问题,沈建国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的任务不是查内鬼,是扫清余孽。
内鬼的事,有专人去查。
他只需要知道——有内鬼存在,要小心。
高梦是突破口。
这句话让曹剑平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高梦在单独监舍里已经关了几天了。
她不说话,不闹,不吃饭,不睡觉,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方敏说她每天就喝点水,偶尔吃几口馒头,瘦了很多,眼眶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了,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的花。
但她就是不开口。
保外就医的事,她扛了;卢天豹的事,她扛了;浴室摄像头的事,她也扛了。
她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但山也有裂缝,只是还没找到那条裂缝。
高梦的裂缝在哪里?
曹剑平想了很久。
她对卢天豹有感情,但卢天豹在外面的时候,没有给她请律师,没有去探视,没有给她寄过任何东西。
她在里面扛着,他在外面跑着。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会不会是裂缝?
她对那些女犯人有歉意,视频传出去之后,她害了很多人。
那些女犯人被拍了,被传了,被全网看到了。
她们的家人、朋友、邻居,可能都看到了。
这种歉意,会不会是裂缝?
她对自首的选择——她主动走进公安局,坐在审讯椅上,交代了所有的事。
除了保外就医那个环节,她几乎没隐瞒什么。
她为什么自首?
是真的认罪了,还是另有打算?
这种矛盾,会不会是裂缝?
天又亮了一些,灰蓝色的光变成了浅金色,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曹剑平拉好窗帘,走回床边。
孙晓敏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光洁的后背。
他帮她拉上被子,盖住肩膀,然后拿起床头的笔和便签纸,写了几行字:晓敏姐,我有事先回岛了。
你醒了之后给林婉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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