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太大,大到他的脑子装不下,像一杯满到溢出的水,怎么都端不稳。
“林婉姐,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
我让方警官帮忙买了验孕棒,偷偷测的。
两条杠。”林婉系好裤子的扣子,转身看着他,“秀娥也是昨天测的。
她比我早一天,前天就测了,但她没说,想等我一起说。”
“你们——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
早告诉你你昨晚还能睡得着?”林婉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再说了,我们也不确定。
验孕棒也有不准的时候。
今天早上又吐了,才确定。”
曹剑平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带着笑。
“小曹,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眶红了。”
“那是高兴的。”
林婉笑了,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要做母亲的女人才会有的光。
“走吧,去看看秀娥。
她比我吐得厉害。”
两个人出了房间,下了楼。
厨房里,赵秀娥站在洗碗池前面,一只手撑着池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比林婉还白。
她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前,随着她干呕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几滴鸡蛋液,是她早上打鸡蛋的时候溅上去的。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在厨房里弥漫,但她闻不得那个味道,一闻就想吐。
曹剑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赵秀娥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干呕了几下,才直起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围裙擦了擦。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吐完的人。
“秀娥姐,你怀孕了?”曹剑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最高兴时的表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也很平坦,平坦得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多久了?”曹剑平问。
“一个多月。”赵秀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林婉比我晚几天。”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岛上守了五年寡,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从不抱怨,从不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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