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龙仿佛排练好一般,起身开口:「臣有劾,劾广昌伯刘良佐拥兵自重,与从逆黄交通,透露官军渡江,才落此大败!」
「陛下!
京营何以一战即溃?」弘光都尚未开口,阮大铖就先走出,「臣敢断言,城中必有内应!
臣请即刻清查京师,以绝後患!」
「阮司马此言差矣。」
阮大铖猛一扭头,却是兵科给事中吴适。
吴适也属清流一派,只是马士英为防党锢之祸,阻止了阮大铖将其驱走。
「敢问阮大司马,当初是谁力主东宫为伪?
是谁力请渡江,以叔伐侄?」
「你——」阮大铖一指过去,便要冷嘲热讽,却又被打断。
「阮大司马,好急。」此刻班中又走出一人,居然是称病隐居许久的钱谦益。
钱谦益说着阮大铖,目光却是看向那群勋贵之班列:「东宫乃烈皇嫡子,如今百战而保有江淮,天下之望。」
说完,他缓步上前,向弘光拜道:「老臣愚钝,以为当先遣一使,北上辨其名实,问其疾苦,以示天家亲亲之义,若一味以贼讨之,恐非社稷之福。」
阮大铖见这寻常的墙头草居然换边,当即就要出言讽刺,未想御座传来声音。
「好呀,去问,去问!」
阮大铖猛然转头,几近失态地瞪望弘光。
须知北太子大胜,这朝堂之上,纵使他之一党,都隐有变节之意。
尤其新党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武将、宗藩与勋贵,那都是太子实在亲戚。
谁不想当石亨?
太子自己都说了,他不是英宗啊。
此刻,最需要的必定是弘光这位圣上的支持,否则人心必散。
可为何……
上朝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这钱谦益蛇打七寸,非要此时问出此句,一时竟叫弘光失态。
陛下都要先降,他们臣等死战干什麽?
弘光还没意识到错误,只是温言朝钱谦益开口道:「先生,我山本为保住社稷,只是流言相妨,害我误会……」
「殿下!」虽不礼貌,但马士英却是绷不住上前,「诸将叛国,非战之罪,更非朝廷之过,眼下第一要紧的,不是议过,是善後啊。」
他略一顿,看向朝堂百官,肃容道:「其一,京城即刻戒严,敢造谣生事者,就地拿问……
其二,勇卫营七千人分守各门……」
随着马士英张口,钱谦益见好就收,只是回归班列。
他不怕阮大铖再起大案,事殊时移,阮大铖起大案是要人配合的。
如今他是北太子的南京发言人,现在动手,不怕将来?
只是……若是太子真南下,可该怎麽办啊?
待马士英将诸事都安排好,又贬斥下狱了卢九赵之龙二人,原先动摇的逆党们才安静下来。
只是这安静,并非坚定。
「既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马士英说完,直截了当地就要退朝。
此次只是给个交代,再继续下去,恐要闹出其他乱子。
「诸卿认为迁跸如何?」面对退潮般的群臣,弘光轻咳一声,忽然开口道。
至於这留都的文武百官,则仿佛没听见一般,万分沉默,纷纷退去。
司礼监韩赞周见此稍近御座,俯而耳语,微闻一声「教坊人候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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