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死了?
!」御座上的朱慈烺愣了数息,猛地站起,「何时,何地,谁干的?」
「六月时,先主率数十骑侦查屍潮边界,於一村落被草丛活屍咬伤脚踝,因伤小没能发现,未及时截肢……」
「确定不是谣言?」
「先主是先回的军中,过了两日发觉染了屍疫,便驱走厮养,於九宫山跃崖,停棺於……」
话未说完,一嘹亮的哭声传来。
顾君恩还以为是李来亨触景伤情,转首过去正要劝解,却发现他一脸茫然地看向上首。
哭的,怎麽是朱慈烺!
「老李啊,老李!」朱慈烺捶着胸口,嚎啕大哭,「大明未明,君何以先去?」
失了代国公,他就如汉高祖失了韩信,唐肃宗失了郭子仪,又如英宗失了也先,武宗失了宁王一般!
焉能不大哭?
虽代国公未曾早些攻入京师,救出先帝,但山海关大战力抗满清入关,谁敢说不尽力?
只是差了几分运气与情报。
但凡是运气李自成或情报李自成,焉能败?
当初朱慈烺说封代国公而不封王,只是为了鼓励他再次攻入京师,还於旧都。
没想,还未就封,就已然去了。
甚至去的时候,还没有洗清文官集团给他安的污名,去世前都被唾骂为弑君流寇。
如此一个心心念念为大明的好臣子,大明英豪,就这麽去了。
连遗言都未能留下!
朱慈烺甚至都没有机会在他在世时为他翻案,让他知道大明没有错怪他!
背负弑君流寇之名,此生未见大明兴复,就死於满清活屍之手……
老李,你死前一定很遗憾吧?
「文——官——集——团——」满脸的肌肉都在抖动,朱慈烺几要流出血泪,「此仇不报,此仇不报,我,我……」
在战场上都未曾软脚的朱慈烺居然一时站立不稳,坐倒在了椅子上,剧烈咳嗽起来。
周围群臣吓起,连忙上前搀扶,安慰太子。
「殿下,切莫悲伤过度啊。」王台辅此刻亦是泪流满面,沾湿衣襟,却仍旧强自站定,「伤了身体,如何再复中原?」
「是啊。」缪鼎言一样眼圈泛红,纷纷开口,「代国公已逝,殿下自当继承遗志,中兴大明,切莫如此啊。」
晁霸更是满脸感慨地把着朱慈烺胳膊:「若代国公泉下有知,能子如此哭一场,也是值了。」
朱慈烺已经听不进去,他此刻已然没有任何想法,只想尽情放肆,大哭一场。
众人从未见朱慈烺如此哭过,当初逃出夜航船没哭,坚守宿迁没有哭,百骑冲营没有哭,反倒此刻哭了。
哭的如同山洪爆泄一般,涕泪俱下,捶胸顿足。
「呱!」
到最後,他居然哭过气去,仰面而倒,引片大乱。
「戴郎中,戴郎中!」
「快把戴笠戴郎中请来!」
但与堂上的一片热闹与连绵哭声相比,堂下却是安静怕。
李来亨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到底是谁死了?
我叔祖死了,我都还没说什麽,你搁这又哭又闹的。
须知当初掌家的身死南阳屍群,全营聚哭,义父都没哭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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