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合上的那一刻,陈长安没有起身。
烛火在案头剧烈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直直地投射在苏媚儿身后的帐壁上。
那影子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兽,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媚儿站在原地,甲胄上的铁叶发出细微的冷响。
她原本已经转身,手搭在帐帘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在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斥责。
仅仅是一双眼睛。
深邃,冰冷,像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却深不见底。
他在看她,不是看并肩作战的副将,不是看曾经有过羁绊的女人,而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它的价值,计算它的风险。
“坐。”
声音很轻,从案后传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苏媚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帐帘被重新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张矮凳前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营帐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看陈长安,只是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烛油烧尽了一截,滴落在铜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苏媚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她想开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解释昨晚发生的一切,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而他,只要一个结果。
陈长安依旧端坐在案后。
他没有翻阅兵书,也没有批阅公文。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苏媚儿。
这种凝视是一种折磨。
它不像刀剑加身那样带来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拷问着苏媚儿的内心。
她在想什么?
她在隐瞒什么?
她是否真的忠诚?
这些疑问像毒蛇一样,在她心头缠绕、收紧。
苏媚儿感到喉咙发干,手心渗出冷汗。
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水润喉,却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冰凉刺骨。
她端着杯子,手指僵硬。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