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走下聚义厅台阶,青石板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边缘生着薄薄的青苔。
山风拂过,带来后山松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远处伙房飘来的米粥清香。
他走到松林小径入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聚义厅。
那座高大的建筑在晨光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几个头领从堂内走出,低声交谈着今日的议事,声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林冲转身走进松林,脚步声踩在铺满松针的小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松枝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从今日起,梁山的路,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个方向变得清晰之前,先握住缰绳。
总参谋部的院落设在聚义厅东侧。
这是一处独立的三进院落,原是梁山早期一位头领的住所,后来那人战死,院落便闲置下来。
林冲昨日便命人连夜打扫,搬走了多余的家具,在正厅布置了长桌和座椅。
此刻,他站在院门前,看着门楣上刚挂上去的牌匾——黑底金字,“总参谋部”四个字是萧让的手笔,笔力遒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院门敞开着。
林冲迈步走进。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几丛青草,草叶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说话声从厅内传来,混着茶水倒入杯中的潺潺水声。
“林教头来了!”
花荣第一个站起身。
他今日未穿甲胄,只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束着皮带,显得干练利落。
杨志坐在他旁边,手边放着一杯茶,茶汤呈琥珀色,冒着袅袅热气。
鲁智深坐在对面,正抓着一块炊饼大口吃着,饼屑掉在桌上,他随手一抹,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武松、徐宁、索超也都在。
林冲走进正厅,目光扫过众人。
厅内光线明亮,晨光从敞开的门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新刷桐木家具的淡淡气味,混着茶香和炊饼的麦香。
长桌是原木色的,桌面光滑,能映出人影。
座椅排列整齐,每张椅子前都放着一杯茶。
“都坐。”
林冲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缓缓铺开在桌面上。
羊皮纸很厚,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纸面泛黄,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
那是一幅地图。
花荣第一个凑过来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变得轻缓。
杨志也站起身,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鲁智深咽下最后一口炊饼,用袖子擦了擦嘴,大步走到桌边。
武松、徐宁、索超都围了过来。
地图上,山川河流用细墨线勾勒,城池关隘用朱砂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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