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的就是这个。”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前世王语嫣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头刺痛,“信我,贞娘。
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说的是“这次”。
张贞娘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丈夫从昨日回来后就有些不同了。
眼神更深,话更少,那种沉静底下,仿佛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用力点头:“我信官人。”
林冲松开手,提起木匣,转身出门。
晨光正好,汴京的街道已热闹起来。
卖炊饼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早点铺子飘出的香气,交织成一片太平景象。
林冲走在其中,却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张无声张开的口。
太尉府在城东,毗邻皇城,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门前两座石狮怒目圆睁,八名持戟甲士分立两侧,盔明甲亮,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林冲在阶前站定,仰头望着门楣上“敕造殿帅府”的金字匾额。
阳光刺眼,匾额边缘反射着冷硬的光。
“来者何人?”一名门军上前喝问。
“卑职林冲,蒙太尉相召,特来拜见。”林冲举起手中木匣。
那门军上下打量他几眼,似乎早已得了吩咐,侧身让开:“进去吧,有人引路。”
跨过一尺高的门槛,迎面是一道巨大的影壁,上面绘着山海云纹。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青石铺就的宽阔庭院,两侧廊庑连绵,远处楼阁重重,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一种更隐秘的、属于权力中心的肃穆气息。
一个穿着虞侯服色、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从廊下走来,对林冲拱手:“林教头?
奉太尉命,为你引路。
请随我来。”
“有劳。”林冲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第一进庭院,沿着右侧游廊向深处走去。
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廊外偶有假山花木,景致精巧,但越往里走,人声越稀,连鸟鸣都听不见半声。
林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引路虞侯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但林冲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鼓出一块,是刀柄的形状。
路径开始曲折。
经过一个月洞门,进入另一处院落,这里连花草都少了,多是青松翠柏,显得格外肃静。
又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两侧高墙夹峙的甬道。
墙高两丈有余,墙面平整得连个窗洞都没有,只有头顶一线天光。
这绝不是通往会客厅堂的路。
林冲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前世大理皇宫也有这样的地方——通往宗庙、武库、或是议政密殿的专用通道,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引路虞侯的脚步加快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扉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
距离还有十余步时,林冲已看清了匾上的字——
白虎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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