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在黄土上投下长长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混合着汗味和皮革味,嘈杂不堪。
林冲站在校场北侧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三百多名喽啰。
他们站得歪歪扭扭,有的叉着腰,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干脆蹲在地上交头接耳,全然不听号令。
教导队的三十人分散在队伍里,大声喊着“站直”、“看齐”,但效果甚微,反倒引来不少抵触。
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甚至一把推开教导队员,嘴里嘟囔着:“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还用你教怎么站?
不过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林冲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认得这个喽啰——是杜迁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名叫王疤瘌,因为脸上有道刀疤而得名。
此人武艺尚可,但脾气暴躁,好酒贪杯,以前在山寨里横行惯了,没少惹是生非。
林冲走下高台,步履沉稳,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王疤瘌面前。
“你,出列。”
王疤瘌斜着眼看他,满脸不屑,慢吞吞地站直身体,却纹丝不动,摆明了不服管教。
“我让你出列。”林冲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想看这场新旧势力的对峙。
王疤瘌舔了舔嘴唇,终究忌惮林冲的威名,勉强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林冲面前。
他比林冲矮半个头,但肩膀宽阔,胳膊粗壮,站在那里像一堵蛮横的墙,依旧带着挑衅。
“为什么不听教导队员的命令?”林冲沉声质问。
“俺……”王疤瘌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俺就是觉得,站个队有啥用?
咱们是落草的好汉,又不是朝廷官兵,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花架子?
虚头巴脑?”林冲重复了一遍,突然提高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所有人听着!”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你们以为打仗是什么?
是拎着刀冲上去乱砍一通?
我告诉你们,打仗靠的是纪律!
是配合!
是令行禁止!
一百个有纪律的兵,能打垮三百个乌合之众!
你们想不想活命?
想不想在朝廷大军围剿时活下来?
想不想让梁山真正立得住脚?”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众人皆沉默无言。
林冲转向王疤瘌,眼神锐利:“你不服?”
王疤瘌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俺……俺就是觉得,操练这些没用,不如多喝两壶酒,多练几招狠的!”
“觉得你武艺高强,不需要训练?
好,我给你个机会。”林冲解下背后的短枪,扔给旁边的刘唐,然后空手站定,身姿挺拔,“来,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今天你就可以不训练,全寨都依你。”
王疤瘌的眼睛亮了。
他早就听闻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枪棒功夫天下无双,但此刻空手对敌,他自信常年在江湖摸爬滚打的拳脚,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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