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从窗棂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墨迹干了又湿，地图上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林冲甚至画出了撤退路线——从十字街口到江边，有三条备选小路，每条路都标明了可能遇到的障碍和应对方法。

“还有一事。”林冲最后道，“江州城里，有个叫李逵的莽汉，外号‘黑旋风’。

此人勇猛无比，但性情暴烈，嗜杀成性。

学究可曾听说？”

吴用摇头：“未曾。”

“派人去找他。”林冲道，“此人现在应在江州做牢子，或是流落市井。

找到后，设法引他到法场附近。

劫法场时，若有这么一个莽汉突然发难，乱砍乱杀，官军的阵脚必乱。”

吴用沉吟：“此人可靠否？”

“不可靠。”林冲直言，“但他不需要可靠。

他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他最擅长的事——杀人。

事后若能收服，便是梁山一员猛将。

若不能，任他自去便是。”

吴用看着林冲，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种将人命当作棋子的冷静，这种对人性精准的利用，已经超出了“江湖义气”的范畴。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计划确实周密——周密到让人害怕。

“好。”吴用最终点头，“我让阮小七一并打听。”

正午时分，晁盖来了。

他端来两碗面条，上面铺着煎蛋和腌菜：“先吃饭！

吃饱了再商量！”

林冲和吴用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面条的热气蒸腾起来，带着油香和酱醋的味道。

三人就着地图，边吃边谈。

林冲将完善后的计划一一说明，晁盖听得连连点头。

“林教头思虑周全！”晁盖拍案道，“就按这个办！

需要多少人、多少钱粮，尽管开口！”

“人不宜多。”林冲道，“此次行动贵在精，不在众。

山寨还需留足守备力量，以防官军趁机偷袭。”

“那便依你！”晁盖道，“三日后出发？”

“三日后。”林冲点头，“这三天，各组需反复演练。

尤其是信号传递、撤退路线，要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走。”

饭后，晁盖召集众头领。

聚义厅里坐满了人。

林冲站在地图前，将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风险——劫法场是死中求活，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全军覆没。

但没有人退缩。

刘唐拍着胸脯：“林教头放心，黄泥岗交给我！

保管叫那些官兵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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