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能要咱们这些土匪？”

林冲没有接话，而是沿着栈桥往前走。

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有些地方已经腐朽，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走到一条最大的船边，伸手摸了摸船身。

木头湿冷，表面粗糙，有几处裂缝用麻绳和桐油勉强糊住。

船头的缆绳已经磨损得厉害，再使几次恐怕就要断了。

“这条船能载多少人？”他问。

“满打满算三十个。”阮小二跟上来，“可要是全副武装，最多二十。

再多就吃水太深，跑不快。”

“航速呢？”

“顺风时还行，逆风就得靠桨。

可咱们这些船桨少，弟兄们划久了胳膊就酸，撑不了太久。”

林冲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船只的转向半径、抗风浪能力、夜航时的照明、水战时的武器配置。

阮氏三雄一一回答，越说越详细，也越说越沮丧。

说到最后，阮小七忍不住一拳捶在船帮上：“他娘的！

要是有几条像样的战船，上次济州府那帮官兵来剿，咱们能让他们跑掉？”

“上次怎么回事？”林冲问。

阮小二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济州府派了十条船来剿。

咱们仗着熟悉水路，把他们引到芦苇荡里，本想围歼，可船太小，撞不动官船，跳帮时又因为船身不稳，摔下去好几个弟兄。

最后只烧了他们两条船，剩下的全跑了。”

林冲静静听着，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场战斗的画面。

简陋的渔船对阵官军的战船，就像土狗对上了狼。

能打退敌人已是不易，想全歼？

难。

他转身看向三阮，目光平静：“如果给你们足够的木料、银钱、工匠，你们能造出什么样的船？”

三兄弟愣住了。

阮小二咽了口唾沫：“二当家是说……”

“我是说，”林冲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水军的扩建、整训，由我全权负责。

晁天王已经同意了。

你们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木料我去买，工匠我去请，银钱我去筹。

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水军。”

晨风吹过水面，带来潮湿的凉意。

阮氏三雄面面相觑，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又变成将信将疑。

阮小五小心翼翼地问：“二当家，寨子里……有这么多银钱吗？”

“没有。”林冲说得很干脆，“但可以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得把现有的东西用好。

三位兄弟，借一步说话。”

四人走进水寨旁的一间草棚。

棚子里很简陋，几张破木桌，几条破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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